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劇烈震顫、瀕臨崩毀的維生艙上,落在艙內那個眼神茫然的“記錄者”身上。
“早期模板的意識汙染......源自異數道士的殘魂擾動......”
哈迪爾本體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戰場所有雜音,傳入每一個有能力感知的存在意識中,“低效的情感程式碼復甦......導致容器穩定性跌破閾值。”
他搖了搖頭,似乎感到一絲“遺憾”——但那遺憾也是冰冷的,如同程式設計師看到一段運行了許久的程式碼終於因為無法修復的bug而崩潰。
“可惜。‘熔爐’計劃第一階段容器,廢棄。”
話音落落,他抬起右手,食指對著維生艙,輕輕一點。
沒有光芒射出,沒有能量波動。
但維生艙,以及艙內的“記錄者”,連同周圍肆虐的七神殘餘能量亂流,突然“靜止”了。
並非時間停止,而是構成它們存在的“規則許可”,被暫時、區域性地“吊銷”了。
下一秒,維生艙連同其中的“記錄者”,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從底部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最基礎的光粒子,向上飄散、湮滅。
那狂暴的七神能量亂流,也彷彿失去了支撐的骨架,迅速平復、稀釋,融入周圍環境的背景輻射中。
乾淨,徹底,不留絲毫痕跡。
輕鬆寫意得彷彿只是拂去肩上的一粒塵埃。
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勢力,所有剛剛還因為“熔爐”中斷、複製體受傷而看到希望、發起猛攻的存在,此刻如墜冰窟。
他們面對的,不再是那個可以算計、可以干擾、甚至可能被傷到的“複製體”。
而是真正的......哈迪爾。
那個一手策劃了奧法斯之臍數十年變局、與七神意志正面博弈、追求以絕對秩序覆蓋整個世界的......神靈本體。
剛才那一幕輕描淡寫的“抹除”,比任何狂暴的攻擊都更具威懾力。
那是對規則許可權的絕對掌控,是位階上的根本差距。
聖焰軍團的指揮官高舉的巨劍僵在半空;
森林之母手中的法杖微微顫抖;
告死祭司們的吟誦戛然而止;
萬機之靈戰爭單元的感測器傳來過載的警報雜音......
剛剛因“熔爐”中斷而感覺“解脫”了一瞬的各方,此刻被更深、更絕望的“警戒”與恐懼攫住。
他們意識到,之前與複製體的周旋,或許只是真正噩夢開始前的小小序曲。
哈迪爾(本體)卻並未立刻對戰場上的其他“蟲子”採取行動。
他微微閉目,似乎在感受、調整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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