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蟲子。是手。
人的手。但比正常人的手小得多,只有嬰兒拳頭那麼大,皮膚是黑色的,像被烤焦的皮革。手指細長,指甲尖銳,像鳥爪。
它們從洞裡伸出來,一隻接一隻,像從地獄裡伸出的求救之手。它們抓住洞口邊緣的碎石,用力往上爬。
頭出來了。不是人的頭——太小了,五官擠在一起,像一張被揉皺的臉。
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沒有虹膜,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嘴巴張著,露出裡面細密的、像鯊魚一樣的牙齒,牙齒是暗黃色的,和聖焰教堂地下那顆隕星的光芒一模一樣。
“操。”徐順哲說。
那是嬰屍。
三千年前,法老下令殺死了一千名新生兒,把他們的屍體埋在陵墓的地基裡,用他們的靈魂作為陵墓的“守護者”。
那些靈魂死後不得安息,被死靈術釘在這片碎石堆下面,在黑暗中活了三千年的詛咒。
現在它們醒了。
碎石堆像一鍋煮沸的粥,成千上萬只嬰屍從縫隙裡鑽出來,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朝著石門的方向湧來。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不是爬,是“流”——像水一樣流動,沿著碎石堆的斜坡往下淌,淌過那些守墓人留下的黑色粉末,淌過徐順哲留下的腳印,淌過石門透出的暗紅色光芒。
徐順哲抬起右手,毀滅本源的能量在掌心凝聚。他想轟,但徐舜哲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用能力。”徐舜哲說。
“為什麼?”
“你打不完。它們太多了。能力用完,它們還沒完。”
“那怎麼辦?”
徐舜哲沒有回答。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石門透出的暗紅色光芒裡。
那些嬰屍已經湧到了他腳邊,最前面的幾隻已經爬上了他的靴子。
它們用尖銳的指甲摳他的靴面,用暗黃色的牙齒咬他的鞋帶,發出細密的嘎吱聲,像老鼠在啃木頭。
徐舜哲沒有動。他只是站在那裡,握著刀。
三尖兩刃刀的刀身上,暗銀色開始流動。
不是之前那種平穩的、像呼吸一樣的流動,是更快的、更激烈的、像心跳一樣的搏動。
那些從刀身擴散出去的資訊流不是向外擴散,是向內收縮——收縮到他體內,收縮到他後腦勺那個說不清的位置。
然後他“釋放”了。
不是攻擊。是“展示”。
他把三尖兩刃刀上那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以最大功率向四面八方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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