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還張著,露出那些暗黃色的牙齒,但沒有咬下去。
它在“感覺”。用那種三千年來從沒使用過的、早該腐爛的感知器官,感覺那把刀上散發出的氣息。
那種氣息告訴它——你不是活人,你也不是死人。
你從來沒有存在過。你的靈魂在三千年前就被獻祭了,你剩下的只是這具空殼。
空殼不應該有恐懼。
但它在怕。
嬰屍開始退。不是逃跑,是“融化”——它們的身體像被太陽照射的雪人,從邊緣開始消融。
皮膚剝落,骨骼風化,那些細密的牙齒從牙床上脫落,滾在地上,像一顆顆暗黃色的米粒。
黑色的潮水倒流回碎石堆的縫隙裡,流回那個黑黝黝的洞口,流回三千年的黑暗中。
洞口在它們全部退入之後自己閉合了。那些碎石從兩邊滑回來,蓋住洞口,像從來沒有被開啟過一樣。
墓道恢復死寂。
“走。”徐舜哲說。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低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李臨安從他身側走過,走在碎石堆上。
靴子踩在那些黑色的粉末和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像踩在雪地上。
他彎下腰,從碎石堆裡撿起一把黑曜石刀,刀身完好,刀刃鋒利,刃口處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光芒——那些守墓人被徐順哲擊殺後化成的粉末,有一部分被這把刀吸收了。
“三千年前的工藝。”李臨安說,灰白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刀身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
“黑曜石的硬度比鋼鐵高,但更脆。他們的技術能讓黑曜石刀既硬又韌,現在的人做不到。”
徐舜哲沒有說話。他只是從李臨安手裡拿過那把刀,手指在刀身上摩挲了一下。
刀刃劃過指腹,破開一道細小的口子,血滲出來,滴在刀身上。
刀身震動了一下。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開始加速流動,像飢餓的蛇嗅到了血腥味。
它們在吸他的血——不,不是血,是他體內那些亂七八糟的能量。
聖光、木靈力、死氣、電磁脈衝,全部被這把刀從傷口裡抽走了一部分。
刀身變得更亮了。暗紅色的光從紋路里湧出來,把他的手照得忽明忽暗。
“你在幹什麼?”徐順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緊繃。
“試試它的效能。”徐舜哲說。他把刀還給李臨安。“能用。帶上。”
李臨安接過刀,用布條纏了幾圈,別在腰間。那把黑曜石刀貼著他的大腿,暗紅色的紋路在布條下面微弱地閃爍著,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他們繼續往前走。碎石堆走了大約十分鐘,才走到盡頭。
塌方段比預想的更長,五十米的路走了整整十分鐘,每一步都要在碎石上找落腳點,每一步都可能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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