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舜哲站在瀉湖邊,背對著聖馬可廣場。
他閉著眼睛。
不是休息,是“看”。
三尖兩刃刀的資訊流在他意識深處構建出一個立體的感知矩陣。
九條銀色絲線從他意識深處延伸出去,穿過威尼斯瀉湖的水面,穿過泰晤士河上的晨霧,穿過亞馬遜雨林的樹冠,穿過撒哈拉沙漠的夜風,穿過北極冰蓋下的凍土,穿過梵蒂岡地下墓穴的千年塵埃。
每一條絲線都在脈動,每一次脈動都在向他傳遞一個複製體的全部感官。
他在同時看九個方向。
一號的雙腳踩在倫敦東區的積水裡,雨水從燒焦的教堂廢墟上淌下來,在他腳下匯成一條細小的溪流。
他在看那座教堂——聖焰教堂,那些被大火燒得焦黑的斷壁殘垣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澤。
空氣裡有一股燒焦的木頭味,混著陳年的焚香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普通人聞不到的甜腥味——隕星殘骸的味道,從地下墓穴深處滲上來的,像一具埋了太久的屍體終於開始腐爛。
二號的雙腳踩在亞馬遜雨林的腐葉上,腐葉厚達半米,踩上去像踩在發酵的海綿上。
他在看那棵生命之樹,那棵高達三百米的巨樹,樹幹粗得二十個人手拉手都抱不住,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他能感覺到那些木靈力在樹幹裡流淌,像血液在血管裡奔跑,每一條主根系都是動脈,每一條細根都是毛細血管。
三號的雙腳踩在帝王谷的沙地上。他在看那座塌方的墓道入口,黑色花崗岩的碎塊堆積在通道里,像一堆被巨人丟棄的積木。
夜風從沙漠深處吹來,裹著沙粒和岩石的乾燥氣息。他能感覺到那些守墓人還在碎石堆後面,十七個能量光點站成一排,面朝他的方向。
四號的雙腳踩在北極冰蓋上。
他在看那座埋在冰層下面的資料中心,冰層厚達三千米,但在他的感知裡,冰層不是障礙——暴怒本源在他血管裡流淌,他的眼睛被改造成能穿透冰層直接看到建築內部的能量流動。
那些殲滅單元在冰層深處移動,它們的能量波動像一群在深海里遊動的鯊魚,每一臺都在執行裁決者的巡邏指令。
五號的雙腳踩在梵蒂岡地下墓穴的石板上。
他在看那座秘典聖所的圖書館——書架高得看不見頂,羊皮卷和泥板文書堆滿了每一層隔板,空氣中飄浮著焚燒乳香和沒藥的氣息。
警報已經響了,那些刻在牆壁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來,金色的光從每一道門縫裡湧出來。他還有不到兩分鐘。
六號的雙腳踩在喀爾巴阡山脈的懸崖上。
他在看那座古堡,古堡的外牆被藤蔓覆蓋,藤蔓的根鬚扎進石磚縫隙裡,像無數條黑色的蛇纏繞在一起。
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古堡的塔樓上,塔樓的窗戶裡透出暗紅色的光——那是血月議會的血池,在古堡地下約六十米深處,用活人鮮血煉成的能量核心。
七號的雙腳踩在撒哈拉沙漠的沙地上。
他在看那座黑曜石金字塔,塔高約八十米,通體由黑色黑曜石砌成,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塔尖那顆米粒大小的暗黃色光點正在緩慢閃爍——黑日教團用三千年活人獻祭培育出的隕星種子,每一次閃爍都像一顆心臟在跳動。
八號的雙腳踩在冰島火山口的邊緣。他在看腳下那個深不見底的火山口,岩漿在五百米深處翻滾,把整個火山口映成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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