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協作者正在從四面八方湧來,他們的能量波動在地平線上閃爍,像一群正在靠近的螢火蟲。
徐舜哲同時看到這一切。
九雙眼睛,九個方向,九種不同的光線、溫度、氣味、聲音。
他的大腦在接收到的資訊量是正常人的九倍,但三尖兩刃刀的資訊流在他意識深處構建出一個立體的處理矩陣,九條銀色絲線在矩陣中交織,每一條絲線都負責一個複製體的資訊流。
矩陣在自動運轉——不是他在“看”九雙眼睛,是矩陣在替他“看”,然後把處理結果輸出給他的意識。
他本人站在威尼斯瀉湖邊,閉著眼睛,握著三尖兩刃刀,感受著水底深處那顆隕星碎片傳來的微弱脈動。
“威尼斯。”他低聲說。
小灰站在他身側,赤腳踩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抱著那件破爛的作戰服外套。她仰著臉看他,藍眼睛裡倒映著霓虹招牌的粉紅色光芒。
她沒有問“威尼斯在哪”,沒有問“我們要做什麼”。她只是站在那裡,握著他的左手,掌心貼掌心,指縫扣指縫。
她的手還是那麼涼。
“你......在......看......什......麼......?”她的聲音還是那種軟糯糯的含糊,但比之前又清楚了一些。每一個字之間的停頓又縮短了幾分。
“看他們。”徐舜哲說。
“他......們......?”
“我的複製體。九個。在九個不同的地方。同時在行動。”
小灰沉默了幾秒。她不太能理解“同時”這個概念,但她能感覺到——徐舜哲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很輕很輕的東西,輕得像一片落葉從枝頭飄下來,落在水面上,沒有激起任何漣漪,但它在那裡,漂著,沒有沉下去。
“他......們......會......死......嗎......?”她問。
徐舜哲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但他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握緊了她的手,然後轉身朝瀉湖邊那座廢棄的水上巴士站走去。靴子踩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踏出清脆的響聲。
那些響聲在深夜的威尼斯巷子裡迴盪,撞在兩側的老建築上,折返成細碎的迴音。
小灰跟在他身後,赤腳踩在石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沒有追問。她從來不追問。
她只是跟著他,走向那片黑得看不見底的水域,走向那顆埋在淤泥裡三千年的隕星碎片,走向另一個必然會流血的夜晚。
三尖兩刃刀的刀身上,暗銀色開始加速流動。
九條銀色絲線在他意識深處同時脈動,每一根絲線都在向他傳遞一個複製體的視角。
他看到了。
第一視角。
。號一
。墓下地的堂教焰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