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開始往下壓,整片暗銀地面都在顫。隕星碎片拼成的牆像活了一樣翻湧,從裡面鑽出更多東西。
和肅清者不一樣。它們沒有甲殼,只有一團團會變形的灰肉,落地時像一灘灘軟泥,幾秒後便長出手腳,手裡凝出紫黑色的長刃。
“又來。”徐舜哲說完這兩個字,人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撞進那群軟肉裡。刀光像一條銀亮的河,從怪物中間橫切過去。那些東西剛凝出手臂,頭和身子就分了家。可它們和肅清者不一樣,斷了之後還能再長。幾隻被斬斷的殘軀在地上扭成一團,重新拼成一個更大的東西,五顆頭同時轉向徐舜哲,嘴一張,紫紅色的光從喉嚨裡湧出來。
徐舜哲側身躲過第一道,第二道已經貼到面前。他抬刀一擋,刀身被光柱打得彎了半寸,又彈回來。
他藉著反震力後躍,鞋底在暗銀地面上擦出十幾米長的白痕。那些光柱追著他掃,地面像被犁開一樣翻起一道又一道深溝。
“它們怕斬首。”地球意志的聲音忽然冒出來,雖然小,但很乾脆。“得把腦袋和身體分開。”
“分開了不是還能長嗎。”徐舜哲邊退邊說。
“所以要打碎。”地球意志說,“打成灰。”
“你怎麼不早說。”
“你一直在前面衝,我說不上話。”
“現在說晚了。”
他站住了。刀插在身側,兩隻手按在刀柄上。玄鐵指尖與甲片同時亮起來,整把刀像被注進了他的全部重量。
他不是要躲了。他把刀舉過頂,刀身在一瞬間吸走了周圍所有的光,連地面都像暗了一截。
那一刀沒砍向怪物。他砍向地面。
銀光劈進暗銀色的地殼,像一條閃電在石頭裡炸開。刀痕從腳下向四面八方崩裂,靈壓像海嘯一樣沿著地面撲出去。
那些怪物剛要圍上來,爪子還沒落下,就被從腳底衝上來的衝擊波撕成了碎片。
它們沒機會再拼,碎塊在靈光裡燃燒,化成一縷縷灰煙,散得比來的時候還快。
幾秒之後,整片平原安靜了。只有那些螢幕還懸浮在半空,一動不動,像一群沒有表情的眼睛。徐舜哲從坑裡站起來,肩膀上的甲片又掉了一塊,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他沒去管。他把刀扛在肩上,抬頭看那些螢幕。
“還有嗎。”他問。
螢幕沒有回答。中央那面最大的螢幕慢慢降了下來,停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螢幕上的漢字消失了,換成了一張臉。
沒有五官,只有一層灰白色的膜,膜下面像有無數條細蟲在爬。那張臉幾乎貼著螢幕,像要從裡面拱出來。
徐舜哲看著它,沒動。
“你叫徐舜哲。”螢幕裡的東西開口了。聲音沒有方向,像從四面八方的牆壁裡滲出來的。
每個字都帶著極重的迴響,像有很多人同時在說同一句話。他發現自己能聽懂。不是耳朵聽懂了,是那些字直接壓進了他的意識裡。
“對。”他說。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天外。”徐舜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