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康縣令回答的滴水不漏:“每年收取賦稅都是提前通知,讓百姓們準備好,賬本還在沂州城,收取的前幾日才會送到縣裡,所以實際該收取多少,下官也不得而知。”
他以為程滿月問無可問,實際上程滿月就等著他說這句話了。
“往年百姓們全年採摘草藥,在收取稅銀的時候,約莫再繳納一兩銀子。”
“今年他們大部分時間也都在採摘草藥,也只有近一個月才開始做手工活,這一個月的採摘量,換成銀子,總沒有二兩吧?”
泰康縣令見程滿月咄咄逼人,有些詞窮。這才反應過來,那日胥吏回來以後,說的並不是虛言。
她確實很難纏,也很難對付。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賬本已經送到沂州去核對,在沂州沒有核對出來之前,本官也不知道。”
“想必程大人肯定不知道我們沂州城的稅銀該繳納給誰吧?”
“這裡是三王爺的封地,整個沂州的賦稅,全都交給三王爺。”
泰康縣令直接把三王爺搬出來,可謂老奸巨猾。
程滿月眉眼壓低,斜著看過去。
“周大人這是在拿三王爺壓本官?”
泰康縣令忙道:“不敢,下官只是訴說實情。”
程滿月也是真的沒有話說了,她沒有當過官,更不懂大唐的稅務,做手工活可以,這麼高階的勾心鬥角,她本來就不擅長。
能說這麼久,完全就是靠揪字眼,打嘴仗,內裡的東西,她看不懂,也不會操作。
“農稅的事,因為沒有賬本,咱們暫且不提。就說這次,你讓人把本官緝拿來,是何用意?”
泰康縣令:“大人,下官可沒有讓胥吏去拿人,只是讓人去檢視作坊資質,可有繳納賦稅?”
“大人也是朝廷命官,肯定也知道偷稅漏稅的嚴重性。”
程滿月詞窮了,她被泰康縣令反將了一局。
也確實是她疏忽了,這裡並不是長安城,衙門也不是大理寺,但凡是想找茬,隨時都能找一百個藉口。
這種民間的手工活,介於作坊跟民間雜活之間,想收稅,不想收稅,都是衙門一句話的事。
是她想的太容易了,以為不動價格貴的草藥,只用當地允許必行使用的幾種草藥,就會沒事。
怪不得人們常說,官字兩個口,左說有理,右說,也有理,隨便他們怎麼說,都有理。
“知道,所以本官前來補辦手續,還請周大人,下發相應的文書。”她就算是辯不過,也要讓他噁心一下。
泰康縣令沒想到程滿月會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停頓了幾個呼吸,這才道:“藥花村的工坊,已經觸犯了律法,按照大唐律,應該抄沒,並把工坊主一家,下獄,等待詳細審理過後,再行決定如何宣判。”
程滿月:“所以,你是要抓捕本官下獄了?”
泰康縣令:“不敢,下官只是就事論事,程大人肯定對工坊的事,不知情。”
梯子已經擺上了,若是程滿月扶著下,他們雙方都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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