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去疾心裡升起塵埃落定的感覺,跟他看過的卷宗,對上了。
“你沒死,怎麼不回來?”他不是質問,而是想弄清楚緣由。
辛永安只露出半邊的臉色,揚起苦澀的笑。
“我被人救走以後,昏迷了兩年多,在揭陽軍心中,我已經死了兩年。再加上,我醒以後,神智一直不太清醒,直到一年多前,才慢慢恢復。”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這個樣子,又有誰認得出,我就是左翼軍副統領辛永安呢?”
那個鮮衣怒馬,在戰場上勇往無前的年輕將軍,就好像是他的上輩子一樣。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連牽馬上馬都做不到,我有時候自己都不相信我是辛永安,還能指望別人相信?”
除了這個,還有一個原因。
“害我的人,應該就在揭陽軍中,我若是貿然現身,不止是我,我的家人,還有幫我的那些人,都有可能被滅口,我不敢賭。”
裴去疾深深的看著辛永安,他把眼前人的落魄無奈還有怨恨,統統看在眼裡。
“你這次,為什麼冒險聯絡我?”他在說冒險兩個字的時候,特別加重了語氣。
辛永安既然已經到了這裡,見了裴去疾,就是已經豁出去了。
所以他沒有猶豫,直接道:“我們打聽過你,你是天子近臣,陛下非常信任你,且,你在大理寺任職的時候,剛正不阿,從不偏袒徇私。”
“再有就是你把程娘子帶來了,若你只是個敷衍了事的,不帶程娘子,只會帶一些,胡亂指揮旁人不會做事的蛀蟲。”
裴去疾沒有想到這些人對他跟程五,評價這麼高。
“最關鍵的一條就是,你把西北很多官吏都用囚車送去了長安城,我們的人打聽到,有人被判了斬立決,有人判了流放。”最輕的就是流放。
裴去疾:“所以你們就確定,我是個可以值得相信的人?”
辛永安直眼:“是除了你以外,我們不知道還有誰能相信。”他沒有恭維,而是選擇瞭如今,最為恰當的人。
裴去疾如今已經不跟過去一樣,一板一眼了。他用開玩笑的語氣道:“我就當你還是在誇我們了。”
他有他們,他也不是單槍匹馬單打獨鬥的。
辛永安愣了下,似乎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是這樣的性格。
大理寺出身的人,竟然如此不嚴謹。
裴去疾若是知道辛永安想什麼,肯定會笑一聲。他平時也不這樣,只不過是為了緩和一下現在的氣氛而已。
面對如此的辛永安,裴去疾願意多說一下。
不是憐憫,而是想還他一個公道。
他把長安城發現私鑄錢,然後處理私鑄錢的經過說了。
“七王爺已經被圈禁在府裡,終身不得踏出一步。我以為這是結束,沒想到,只是開始。”
辛永安聽完以後,心底非常敬佩,沒想到他能不畏強權,扳倒一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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