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文講資治通鑒》第35章 【漢紀二十七】(1)

作者:萬一二·11個月前

【時間範圍】漢哀帝元壽元年至漢平帝元始二年(西元前2年-西元2年)

漢哀帝元壽元年(己未年,西元前二年)

春季,正月,初一(辛丑朔日): 漢哀帝下詔,要求將軍和中二千石級別的官員各推薦一名通曉兵法的人。同時,任命孔鄉侯傅晏為大司馬兼衛將軍,陽安侯丁明為大司馬兼驃騎將軍。

同一天,發生日食。 哀帝下詔要求公卿大夫們毫無保留地陳述朝廷的過失;又命令推薦賢良方正並能直言進諫的人各一名。大赦天下。

丞相王嘉上密封奏章說: “孝元皇帝(漢元帝)繼承大業,性情溫和謙恭,慾望不多,國庫積存的錢有四十萬萬。他曾到上林苑遊玩,後宮馮貴人跟隨他到了獸圈,猛獸受驚跑出,馮貴人上前擋在皇帝前面,元帝讚賞她的義勇,賞賜她五萬錢。對於後宮受寵愛的人,元帝也有賞賜,但只讓她們私下道謝,不讓眾人知道。這是為了顯示公平,避免偏袒,怕失去人心。賞賜也很節約。那時外戚財產達到千萬的都很少,所以少府(管皇室財政)、水衡(管上林苑)的錢很多。即使後來遇到初元、永光年間的災荒饑饉,加上西羌叛亂,對外供應軍隊,對內賑濟貧民,國家始終沒有傾覆的危險,就是因為國庫充實。孝成皇帝(漢成帝)時,諫官常批評他私自出宮遊玩以及過分寵愛女色、沉溺酒色、損害德行的危害,言辭很尖銳,但成帝始終不怨恨發怒。寵臣淳于長、張放、史育,史育多次被貶斥,家財不滿千萬;張放被驅逐回封國;淳于長在獄中被拷打致死。成帝不因私情損害公義,所以儘管宮內多有非議,朝廷還是安定平穩,把基業傳給了陛下。陛下在封國時,喜好《詩經》《尚書》,崇尚節儉,應召入京時,所經過的地方都稱頌您的德政和美譽,這是天下人心轉向您的原因。陛下剛即位時,更換帷帳,去掉華麗的裝飾,皇帝的座車只用絲帛包邊而已。本應為共皇(哀帝生父定陶恭王劉康)修建寢廟,但您體恤百姓疾苦,考慮到國家財政不足,就割捨親情,暫停了工程,現在才開始動工。然而,駙馬都尉董賢卻也在上林苑中建造官署,又為他修建宏大的府第,大門朝向北闕(宮門),引王渠(長安城內水道)水灌溉花園池塘,派使者監督工程,賞賜工匠和士卒,比修建宗廟還優厚。董賢的母親病了,長安廚(官署名)供應祭祀用具,路上經過的人都能得到飲食。為董賢製作器物,器物做好後,要先呈獻給陛下過目才送給他,如果東西特別好,還特地賞賜工匠。即使供奉宗廟和三宮(太后、皇后、妃嬪居住處)的東西,也沒有達到這種程度。董賢家有賓客婚宴或接待親屬,各官府都一起幫忙送禮,賞賜給奴僕、奴婢每人十萬錢。使者監視、到市場上強取物品,商人們震動驚恐,路上議論紛紛,群臣惶恐疑惑。陛下曾下詔書說要罷除苑囿,卻賜給董賢兩千多頃土地,這導致均田制度從此崩潰。董賢奢侈僭越、放縱無度,攪亂了陰陽秩序,災異現象頻繁出現,百姓謠言四起,惶恐不安。上天迷惑了他的心意,使他無法自我控制。陛下向來仁愛智慧、處事謹慎,如今卻招來這樣大的譏諷。孔子說:‘國家危險了不去扶持,傾倒了不去扶正,那還要宰相干什麼呢?’我王嘉有幸位居丞相,私下內心悲傷,不能盡獻愚忠;如果我的死對國家有益,我絕不吝惜。希望陛下審慎對待自己偏愛的人,明察眾人共同的疑慮!從前寵臣鄧通、韓嫣,驕橫顯貴失去法度,貪圖享樂不知滿足,小人不能剋制情慾,最終身陷罪責,禍國亡身,不得善終,這就是所謂‘愛他恰恰是害了他’啊!應該深刻借鑑前代教訓,節制對董賢的恩寵,保全他的性命。”哀帝因此對王嘉漸漸不滿。

前涼州刺史杜鄴以方正的身份在回答策問時說: “我聽說陽尊陰卑,是上天的法則。所以男子即使地位低賤,在家中也是陽;女子即使地位高貴,在國中也是陰。因此禮制明確規定‘三從’的道理(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即使有文母(周文王妃太姒)那樣的賢德,也必須依附於兒子。從前鄭莊公縱容母親姜氏(武姜)的私慾,最終導致弟弟叔段篡國的禍亂;周襄王被母親惠後(隗後)逼迫,流亡鄭國。漢朝建立後,呂太后偏私呂氏親屬,幾乎危害了國家。我見陛下約束自身、節儉端正,想與天下一起革新政治,但祥瑞沒有出現,反而發生了日食、地震。考察《春秋》記載的災異現象,都是用象徵來警示。日食,表明陽(君、夫)被陰(臣、妻)所侵犯。坤卦象徵地,代表土,代表母親,應以安靜為美德;地震,就是陰不受節制的表現。天象的預示非常明顯,我不敢不直言此事!過去曾子問孔子關於順從命令的道理,孔子說:‘這是什麼話!’他讚賞閔子騫(孔子弟子)嚴守禮制不苟且順從父母,所做的事沒有不合情理的,所以別人無法離間他。如今各位外戚兄弟,無論賢能與否,都在宮中侍奉,擔任各種官職,有的掌管禁軍,有的統領邊防軍,恩寵集中在一家,這種積累起來的顯貴權勢,是世所罕見、前所未聞的。甚至同時任命兩個大司馬、將軍(指傅晏、丁明)。皇甫氏(周卿士)雖然強盛,三桓(魯國三家大夫)雖然顯赫,魯國因此建立三軍,也不能超過現在這種局面!任命之日,就發生了日食。日食不發生在任命之前或之後,偏偏在任命時發生,這表明陛下謙遜沒有主見,秉承的旨意不止一處(指受傅太后等影響),別人說什麼就聽什麼,想要什麼就給什麼,有罪的人不追究懲罰,無功的人卻得到官爵,這種風氣逐漸積累,過失就在這裡。希望陛下能因此警醒。古代詩人所諷刺,《春秋》所譏諷的,象徵意義就是如此,恐怕不指別的。從後人的角度看前事,會憤恨不平。但自己正在做的事,不自己對照反省,就以為是對的,這就是計慮的失誤。希望陛下更加精誠,思考即位之初的志向,做事參考古代聖賢,以滿足天下人心,那麼黎民百姓無不喜悅,上帝百神收回威怒,吉祥福祿,怎會不降臨呢!”

哀帝又徵召孔光到公車署,詢問日食之事,任命他為光祿大夫,俸祿為中二千石,加給事中銜,地位僅次於丞相。

當初,王莽回到封國後,閉門自守。他的次子王獲殺死了一個奴僕,王莽嚴厲責備王獲,迫令他自殺。王莽在封國三年,官吏百姓上書為他申冤的達數百人。 到這時,賢良周護、宋崇等人在對策中,又極力稱頌王莽的功德。哀帝於是徵召王莽和平阿侯王仁回到京師長安,侍奉太皇太后王政君。

董賢利用日食變異的機會,阻止了傅晏、息夫躬(二人與董賢爭寵)的計劃。正月十七日(辛卯),哀帝收回傅晏的大司馬印綬,罷官回家。

正月二十三日(丁巳),皇太太后傅氏(哀帝祖母)去世,與元帝合葬於渭陵,稱孝元傅皇后。

丞相王嘉、御史大夫賈延上奏彈劾息夫躬、孫寵等人的罪過。哀帝於是罷免了息夫躬、孫寵的官職,遣送回封國;又罷免了侍中、諸曹、黃門郎等數十人。

鮑宣上書說: “陛下以父禮侍奉天,以母禮侍奉地,像養育子女一樣養育黎民。即位以來,上天(父)虧缺光明(日食),大地(母)震動,百姓(子)謠言驚恐。如今日食發生在正月初一(三始之日),實在可怕。小民在初一這天尚且怕損壞器物,何況發生日食呢!陛下深刻自責,避開正殿,徵求直言,尋求過失,罷退外戚和身邊無功受祿的人,徵召任命孔光為光祿大夫,察覺孫寵、息夫躬的罪惡,罷官遣返封國,眾人一致讚許,無不欣喜。天和人是心意相通的,人心喜悅則天意就化解了。然而二月十六日(丙戌),出現白虹貫穿太陽(一種不祥天象),接著陰天不雨,這表明天下的憂患尚未解除,百姓的怨望還未平息。侍中、駙馬都尉董賢,與陛下本無絲毫親戚關係,只靠諂媚的容貌和奉承的言辭獲得晉升,賞賜沒有限度,耗盡了國庫,合併了三座府第,還嫌小,又拆毀暴室(宮中的染織作坊)來擴建。董賢父子坐著天子的使者,監督修建府第,連夜間巡邏的吏卒都得到賞賜;上墳聚會,就由太官(掌管御膳)供應飲食。全國的貢品,本應供養一位君主,如今反而全進了董賢家,這難道是上天的旨意和百姓的心願嗎!天意不可長久辜負,如此厚待董賢,反而是害他啊!如果真想憐憫董賢,應該代他向天地謝罪,向天下人解釋仇怨,罷免遣送回封國,收回御用器物歸還官府,這樣,他們父子還能保全性命;否則,被天下人所仇恨的人,不可能長久平安。孫寵、息夫躬不宜留在封國,可一併免職,以示天下。重新徵召何武、師丹、彭宣、傅喜(這幾位都是當時較正直或有聲望的大臣),使百姓耳目一新,以順應天心,建立大政,開創太平之基。”哀帝被這天象變異觸動,採納了鮑宣的建議,徵召何武、彭宣;任命鮑宣為司隸校尉。

哀帝假託傅太后遺詔的名義,讓太皇太后王政君下令給丞相、御史大夫,增加董賢封邑二千戶,並賜給孔鄉侯(傅晏)、汝昌侯(傅商)、陽新侯(鄭業)封國。 丞相王嘉將詔書封好退還,同時上密封奏章勸諫說:“我聽說爵位、俸祿、土地,都是上天所擁有的。《尚書》說:‘上天任命有德的人,用五等服飾來表彰五種德行!’君王代表上天賜人爵位,尤其應該慎重。分封土地,如果不得當,那麼眾人不服,會驚動陰陽,其危害很深。如今聖體久病不愈,這是我內心恐懼的原因。高安侯董賢,是個奸佞得寵之臣,陛下把爵位都給他使他顯貴,竭盡財物使他富有,貶損至尊的身份來寵幸他,君主的威嚴已經降低,國庫已經空虛,還唯恐不夠。財富都是民力所創造,孝文皇帝想建露臺,因看重百金的花費而剋制自己沒建。如今董賢卻揮霍國家賦稅來施捨私人恩惠,一家竟得千金之賞,自古以來,顯貴的大臣從未有過這樣的事,訊息傳到四方,人們都同樣怨恨他。俗話說:‘被千人指責,沒病也會死。’我常為此寒心。如今太皇太后根據永信太后(傅太后)遺詔,下詔給丞相、御史,增加董賢的封戶,賜三位侯爵封國,我感到困惑。山崩、地震、日食發生在歲首正月,這都是陰侵陽的警告。先前董賢已再次受封,傅晏、傅商也再次變更封邑(指傅商封汝昌侯),他們憑藉私情橫行貪求,恩寵已經過厚,他們仍不知滿足,嚴重損害了尊卑上下的原則,不能昭示天下,為害太大了!臣子驕橫欺罔,陰陽失調,邪氣感應,會傷害身體。陛下久病不愈,繼承人尚未確立,應該考慮端正萬事,順應天人之心,以求福佑,怎能輕忽自身、放縱私慾,不想想高祖(劉邦)創業的勤苦,垂立制度,想傳之無窮呢!我謹慎地將詔書封還,不敢顯露給別人看。不是怕死不敢依法行事,是怕天下人知道,所以不敢自我彈劾。”

當初,廷尉梁相審理東平王劉雲(被誣告詛咒哀帝)的案件,當時冬季還剩不到二十天(漢代規定冬季處決犯人),梁相懷疑劉雲冤枉,供詞有粉飾,上奏請求將案犯押解到長安,再交給公卿複審。 尚書令鞠譚、僕射宗伯鳳認為可以准許。哀帝認為梁相等人看到皇帝身體不好,內外觀望,懷有二心,希望劉雲能活過冬天(拖延時間),沒有討伐逆賊、疾惡如仇、為主報仇的心意,於是將梁相等人全部免官貶為平民。幾個月後,大赦天下。王嘉推薦說:“梁相等人都有才能品行,聖明的君王有計算功勞、赦免過失的做法,我私下為朝廷惋惜這三個人。”奏書呈上,哀帝心中不平。二十多天後,王嘉封還增加董賢封戶的詔書,哀帝於是發怒,召王嘉到尚書省,責問他:“梁相等人先前犯有不忠之罪,罪惡昭彰,你當時已經自我彈劾(指之前推薦梁相);現在又稱讚他們,說‘為朝廷惋惜’,為什麼?”王嘉脫下帽子謝罪。事情交給將軍和朝廷大臣討論。光祿大夫孔光等人彈劾“王嘉迷惑國家,欺罔皇上,犯大不敬罪,請派謁者召王嘉到廷尉詔獄(奉詔關押犯人的監獄)。”議郎龔勝等人認為:“王嘉前後言論矛盾,應剝奪爵位封地,貶為平民。”永信宮少府猛等人認為:“王嘉的罪名雖然應依法懲處,但大臣束髮帶枷鎖,裸身受鞭打,這不是尊重國家、褒揚宗廟的做法。”哀帝不聽。三月,下詔:“派謁者持節,召丞相到廷尉詔獄。”

使者到了丞相府,府中的屬官們流淚哭泣,一起配好毒藥請王嘉喝,王嘉不肯喝。主簿說:“將相不面對法官陳述冤屈,是沿襲的慣例,您應當自盡。”使者嚴肅地坐在府門之上,主簿再次上前送上毒藥。王嘉拿起藥杯摔在地上,對屬官們說:“我有幸位居三公,奉職有負國家,應當在街市上受刑,以昭示萬眾。丞相難道是小兒女嗎!為什麼要喝毒藥而死!”王嘉於是穿戴整齊,出來見使者,再拜接受詔書;乘坐小吏坐的小車,去掉車蓋,不戴帽子,跟隨使者到廷尉官衙。廷尉收繳了王嘉的丞相和新甫侯印綬,將他捆綁起來,押送到都船詔獄。哀帝聽說王嘉是活著自己到官吏那裡的,大怒,派將軍以下官員和俸祿二千石以上的官員共同審訊。官吏責問王嘉,王嘉回答說:“審理案件的人希望得到實情。我見梁相等人先前審理東平王一案,並非認為劉雲不該處死,只是想交給公卿複審,以示慎重;實在看不出他們有內外觀望、阿附劉雲的證據。後來他們有幸遇到大赦。梁相等人都是優秀的官吏,我確實為國家愛惜人才,並非偏袒這三人。”獄吏說:“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您為什麼認罪?應當有辜負國家的地方,不然不會白白入獄。”獄吏逐漸凌辱王嘉,王嘉仰天嘆息說:“我有幸充任宰相,不能推薦賢能、斥退奸佞,因此辜負國家,死有餘辜。”獄吏問誰是賢能,誰是奸佞。王嘉說:“賢能:前丞相孔光、前大司空何武,我沒能推薦;奸佞:高安侯董賢父子,奸佞邪惡擾亂朝綱,我沒能斥退。罪當處死,死而無憾!”王嘉被關押二十多天,絕食,吐血而死。

後來哀帝看到王嘉的供詞,考慮他的話,正好御史大夫賈延被免官。夏季,五月十七日(乙卯),任命孔光為御史大夫。秋季,七月九日(丙午),任命孔光為丞相,恢復他從前博山侯的封爵;又任命汜鄉侯何武為御史大夫。哀帝這才明白孔光先前被免職並非他有罪過,而是身邊的近臣詆譭誣陷所致,於是說:“傅嘉從前任侍中時,詆譭陷害仁德賢能的人,誣告大臣,使俊傑之士長期失去職位。現在罷免傅嘉為平民,遣返原郡。”八月,何武調任前將軍。八月二十四日(辛卯),光祿大夫彭宣任御史大夫。

司隸校尉鮑宣因冒犯侮辱宰相(指王嘉?或指孔光?史文未明指具體事件),阻擋使者,不守臣子禮儀的罪名,被減免死罪,處以髡刑(剃髮)和鉗刑(頸戴鐵圈)。

大司馬丁明一向敬重王嘉,對他的死感到憐惜;九月十九日(乙卯),哀帝下策書罷免丁明,讓他回家。

冬季,十一月十七日(壬午),任命前定陶太傅、光祿大夫韋賞為大司馬、車騎將軍。十一月二十四日(己丑),韋賞去世。

十二月六日(庚子),任命侍中、駙馬都尉董賢為大司馬、衛將軍,策書說: “樹立你位列三公,作為漢朝的輔佐!前去盡你的忠心,匡正眾事,公允地執掌中正之道!”這時董賢才二十二歲,雖居三公之位,但常在宮中服務,主管尚書事務(掌握實權),百官都透過董賢向皇帝奏事。哀帝認為董賢的父親衛尉董恭不宜處在九卿之位,調任光祿大夫,俸祿為中二千石;董賢的弟弟董寬信接替董賢任駙馬都尉。董氏親屬都擔任侍中、諸曹、奉朝請等官職,恩寵超過了丁氏、傅氏兩家。

當初,丞相孔光任御史大夫時,董賢的父親董恭是御史,侍奉孔光。 等到董賢任大司馬,與孔光同為三公。哀帝故意讓董賢私下拜訪孔光。孔光一向恭敬謹慎,知道皇帝想尊崇董賢。聽說董賢要來,孔光佈置警戒,穿戴整齊出門等候,望見董賢的車隊才退入府內。董賢到了中門,孔光進入小門旁的小屋,等董賢下車後,才出來拜見,迎送非常恭敬,不敢用賓客平等之禮。哀帝聽說後,很高興,立即任命孔光的兩個侄子為諫大夫、常侍。董賢的權勢從此與皇帝相等了。

這時,成帝的外戚王氏家族衰敗廢弛,只有平阿侯王譚的兒子王去疾任侍中,弟弟王閎任中常侍。 王閎的岳父中郎將蕭鹹,是前將軍蕭望之的兒子。董賢的父親董恭仰慕他,想為兒子董寬信求娶蕭鹹的女兒為妻,託王閎去說。蕭鹹惶恐不敢答應,私下對王閎說:“董公任大司馬,冊封文書寫著‘允執其中’(意為誠實地保持中正之道),這是堯禪位給舜時的話,不是任命三公的慣例,年長有見識的人見了無不心中恐懼。這哪是我們這種人家子弟能承受得了的!”王閎有智謀,聽了蕭鹹的話也醒悟了,於是回報董恭,轉達了蕭鹹謙卑不敢高攀的意思。董恭嘆息說:“我家有什麼對不起天下的,讓人如此畏懼!”心裡不高興。後來哀帝在麒麟殿設酒宴,董賢父子及親屬參加宴會,侍中、中常侍都在旁侍候。哀帝有些醉意,從容地看著董賢,笑著說:“我想效法堯禪位給舜,怎麼樣?”王閎進言說:“天下是高皇帝(劉邦)的天下,並非陛下所有!陛下繼承宗廟,應當傳給子孫無窮無盡。皇統大業至關重要,天子不可有戲言!”哀帝沉默不高興,左右的人都感到恐懼。於是哀帝將王閎遣出,回到郎署。很久之後,太皇太后(王政君)替王閎道歉,才召回王閎。王閎於是上書勸諫說:“我聽說君王設立三公,是效法日、月、星三光(象徵輔佐),擔任三公的人應當是賢人。《易經》說:‘鼎足折斷,打翻了公的美食(鼎折足,覆公餗)’,比喻三公不得其人。從前孝文皇帝寵幸鄧通,也不過讓他當個中大夫;武帝寵幸韓嫣,不過是賞賜而已,都不讓他們擔任高位。如今大司馬、衛將軍董賢,對漢朝無功,又非皇親國戚,也沒有高尚的名譽德行來矯正世俗,幾年間被提拔到三公高位,掌管禁衛軍,無功而封侯,父子兄弟無故被提拔,賞賜耗盡了國庫,萬民喧譁,在道路上議論紛紛,實在不符合天意!從前褒地的神龍變化為人,生下褒姒,使周朝大亂(典出《史記·周本紀》)。我恐怕陛下有失德的譏諷,董賢有小人不知進退的災禍,這不是垂範後世的做法!”哀帝雖然沒有聽從王閎的話,但欣賞他年輕志強,也沒有加罪。

漢哀帝元壽二年(庚申年,西元前一年)

春季,正月,匈奴單于和烏孫國大昆彌(國王)伊秩靡都來長安朝見,漢朝認為這是榮耀。 當時西域共有五十國,從翻譯官到將軍、相國、侯、王都佩帶漢朝印綬的,共有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賓、烏弋等國因為距離太遠,不包括在內;他們來進貢時,漢朝就回禮,但不進行強制管理和統計。從黃龍年間(前49年)以來,單于每次來朝見,賞賜的錦繡、絲綿等,都比前一次更豐厚,以示安撫。單于在宴會上見到漢朝群臣,對董賢如此年輕感到奇怪,問翻譯。哀帝讓翻譯回答說:“大司馬年輕,因非常賢能而居高位。”單于於是起身,拜賀漢朝得到賢臣。這時哀帝因為太歲(古代星象中的凶神)在不利方位(壓勝所在),安排單于住在上林苑的蒲陶宮,告訴他是為了更加敬重單于;單于知道了實情,很不高興。

夏季,四月三十日(壬辰晦),發生日食。

五月二日(甲子),正式確定三公官職的名稱和職責。 大司馬、衛將軍董賢任大司馬;丞相孔光任大司徒;御史大夫彭宣任大司空,封長平侯。

六月二十六日(戊午),哀帝在未央宮去世。

(班固評論:) 哀帝看到成帝時代皇權旁落,即位後多次誅殺大臣(如王莽被貶,傅晏、息夫躬被罷等),想加強君威效法武帝、宣帝。然而他寵信讒諂小人(董賢),憎惡忠直之臣(王嘉等),漢朝的基業從此衰落。

。務事書尚管主,馬司大為莽王命任定決行自后太皇太,)申庚(日八十二月六。武何舉推也祿孫公,馬司大任可祿孫公舉推武何是於”。利有家國對,用使錯疏親。權掌臣大戚外讓宜不,)帝平來後指(主親近立選應正,嗣後有沒代兩連接帝哀、帝今如;家國及危乎幾,權掌氏上、氏霍、氏呂戚外,代時帝昭、帝惠去過“:為認,議商人兩祿孫公軍將左、武何軍將前有只。莽王舉推都員朝滿,下以孔徒司大自,)子侄(親近的后太皇太是又,能賢他讚稱人眾,位辭而戚外傅、丁開避為,馬司大是前從莽王。”人的馬司大任可舉推卿公“詔下后太皇太。中獄在埋就後隨,驗查中獄到抬,材棺賢董開挖請奏吏管主,死裝他疑懷莽王。葬埋夜連,恐惶人家;了殺自都子妻和賢董,天當”!家回罷,綬印馬司大回收現,心眾合不,馬司大任擔,理事懂不,輕年賢董“:說賢董給書策下前門宮在就,書詔后太著拿者謁派莽王,)未己(日七十二月六。罪謝腳赤帽前門宮到,好是何如知不賢董。)門宮(門馬司殿宮進賢董止,藥問醫請自親不時病生帝皇在賢董劾彈書尚使指,意旨后太照遵莽王。管掌莽王屬歸都)軍衛(兵門期、)宦(門黃中、事奏百、節符的兵調有所:書尚給詔下。宮莽王召馬快者使派后太”!了好太“:說頭叩賢董”。你助協來他讓我,例舊悉,喪大)帝(帝先送奉份馬司大以前從,莽王侯都新“:說后太。罪謝子帽下,答回能不,懼憂心賢董。排安程排事喪問詢,見接房廂東在,賢董馬司大見召后太 。帶綬和璽玉的帝皇了取收,宮央未到趕車乘就天當,崩駕帝哀說聽君政王后太皇太

。人承繼位皇為作)衎劉名改後(子箕劉王山中接迎節符持鹹左臚鴻大與舜王派,月七,季秋。軍將騎車為舜王命任請奏莽王,喜任信后太皇太深,慎謹人為,弟堂的莽王是,舜王侯安 。人承繼立選議商莽王與后太皇太

。姬丁為貶號尊的后太丁,母王共陶定為貶號尊的后太傅將又莽王。寢正終壽,國封回遣被又來後;懼憂立孤但,揚褒雖喜傅”。)請朝奉(會朝與參,)職實無,公三同位(進特位賜,安長回喜傅召現’。的謝凋後最是柏松道知才,節時寒嚴‘:嗎說是不》語論《。國封回逐斥被此因,節守介耿,事壞做意旨的從順不終始但,係關屬親有)后太傅(后太陶定原與雖,直正誠忠論言,實誠正端,喜傅侯武高“:說喜傅揚褒詔下獨唯。浦合放流兒子妻其及晏傅,郡原回遣,爵去免部全員族家氏丁、氏傅,住居宮桂到遷)氏傅后皇帝哀(后皇哀孝將,軌不謀圖,肆恣橫專,本忘恩背,謀合心同晏傅侯鄉孔與)后太傅(后太王共陶定因又。宮北居遷,后皇孝為貶,)子無帝指(嗣皇絕斷,子皇害殘,宮後寵專儀昭趙妹妹其與)燕飛趙后皇帝(后太皇因 :員管主給詔下,后太皇太報奏又莽王

。詡朱了死名罪的別找,後說聽莽王。葬安賢董殮收,壽材棺了買,)府莽王(府馬司大開離劾彈我自,詡朱人郡沛吏的待厚所賢董。錢萬萬三十四值共,產財氏董賣變府。搶鬨生發點差,泣哭向方第府的賢董著朝,泣哭譁喧民小的中城安長。鹿鉅籍原返遣獨單親母的賢董,浦合放流屬家及信寬董弟弟、恭董親父的賢董。職免部全的當係關賢董因凡 。公歸財的們他收沒求請,制禮越僭、侈奢橫驕子父賢董奏上又莽王

。段手類這用採都,下上迫脅莽王。國回立王送遣,已得不后太”。來回召再了定安後以等,國回他送遣且暫以可。起而此從將禍,邪向傾會就臣群,去下樣這,論議正公的臣大背違而親人私因今如;從聽不面下怕還,範垂先率,事行正公力竭使即。懼憂人令在實,政國持主主替代自獨后太,嗣無代兩連接,落衰朝漢今如“:說莽王。意同不后太”。國封回立王送遣請。業功的主佐輔完,世後示昭以難,疑懷人下天被,紛紛論議’。了現出又)帝立所后呂後死帝惠指(帝氏呂‘:說家大,子皇充冒子生私的寄楊婢以議建又來後;政朝導誤話說他替中朝在,賂賄的他收還,)通私氏許后廢與指(罪逆大犯長于淳侯陵定知明前先他“:惡罪的立王奏上孔讓又,為所為能不己自使,言進后太向立王怕,畏敬心而父叔是他因莽王,位居未雖,弟弟親的后太皇太是,立王侯紅。他排事此藉便莽王,附依太不隆將毋,往他與想隆將毋慕仰時輕年莽王;奏上名聯隆將毋與是只,的理審自親玄丁、立史是本,案一后太馮山中。浦合放流,民平為免都,區地原中在留再該不但,赦大到遇倖僥們他。)時帝哀在生發均案諸上以(崇鄭陷誣昌趙守太河;刑死至人他害陷玄丁守太山泰、立史僕太中;骨室皇告誣由張侯關;辜無害陷枉冤,件案)帝哀咒詛陷誣被,儀昭馮帝元(后太馮山中理審時牧州冀任他說,隆將毋守太郡南劾彈又。位爵奪剝,)后太太皇為后太傅尊言建曾宏董(惡邪佞父其因,武董侯昌高子兒的宏董劾彈又。國封回遣武何,職去免都,)選人馬司大議商前之指(舉推相互祿孫公、武何劾彈是於。請奏准批是總,后太告報再莽王。奏上不敢不,慎謹小膽向一孔。意旨的后太是示暗,孔給拿邯甄讓,稿草章奏劾彈好寫,名罪織羅都,人的歡喜不常平己自對莽王 。尉都車奉、中侍為邯甄婿的孔薦舉,孔奉侍和崇尊力極是於,他任信下天,他重敬后太皇太,)?、元、宣或?平、哀、(帝皇位三過佐輔,者儒的名著是孔徒司大為因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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