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沈喬心靠在沙發上,疼得眉心發緊的時候,他心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不能再給她喝了。
哪怕只是看著她那樣皺一下眉,他都覺得胸口發悶。
可真到了這一刻,真有人把這兩個字攤開擺在他面前,他卻沉默了。
因為他很清楚,停藥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會恢復得更快。
意味著她腦子裡那些被壓著的東西,可能很快就會重新連起來。
也意味著,她終究會想起那些最不該想起的事。
她想起被自己曾經對她做的事情,想起他是怎麼一次次把她推到絕路。
到了那時候,他拿什麼留下她。
顧琰臣手指一點點攥緊,手機邊緣都硌得掌心發疼。
電話那頭的明瑤沒催。
她太瞭解他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用逼得太緊。她只要把那層皮掀開,讓他自己去看清自己的心思就夠了。
果然,過了幾秒,她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你要是不捨得停,也正常。”
“畢竟她現在這樣,對你不是挺好的嗎。”
“人沒全想起來,還會軟,會心疼你,會讓你別走太遠。你這些天不就是靠這個,才能往她身邊站。”
“真等她全記起來了,你覺得她還會給你這個機會?”
顧琰臣臉色一下沉到底。
“閉嘴。”
聲音壓得低,卻冷得很。
可明瑤像是根本不怕,反而笑了。
“怎麼,我說錯了?”
“顧琰臣,你最怕的到底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要真只怕她有後遺症,那藥現在停就行。可你為什麼還站在那兒跟我廢話。”
“因為你怕的根本不是後遺症。”
“你怕的是她一旦恢復記憶,就徹底不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