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裡是讓她閉嘴。
他分明是聽不下去了。
因為她說的每一句,都正好戳在他最不敢碰的地方。
他不怕她罵他。
也不怕她看不起他。
他最怕的,是自己心裡那點最髒的念頭,真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明瑤喝了口酒,舌尖嚐到一點辛辣,心裡卻越來越輕快。
她甚至有點期待了。
等著看顧琰臣到底會選哪邊。
是裝一回深情,把藥停了,擺出一副“只要她好,我什麼都認”的樣子。
還是繼續把東西往下灌,然後一邊心疼,一邊不肯撒手。
她更偏向後者。
不是因為別的。
是因為她認識顧琰臣太久了,久到看得清他的骨頭。
他這種人,真要放手,早放了。
從一開始發現沈喬心只是替身,到後來一次次後悔,他但凡真的捨得,事情都不會走到今天。
現在好不容易藉著她失憶,藉著她心軟,藉著她對過去還一團模糊,又把人重新留到了眼前。他怎麼可能甘心停在這兒。
明瑤輕輕嗤了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麼更有意思的畫面。
要是顧琰臣真繼續。
那她倒要看看,他後面還能演成什麼樣。
一邊給人喂藥,一邊說愛她。
一邊盼著她別疼,一邊又不敢讓她徹底清醒。
這種人,最可笑,也最噁心。
她還真想親眼看看,他最後會不會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手機螢幕這時亮了一下,是一條新訊息。
明瑤低頭掃了一眼,沒立刻回,只是指尖輕輕敲了敲杯壁,發出很輕的一聲脆響。
她忽然覺得,自己現在什麼都不用做。
局已經擺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