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酸,不難受,反而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命不好。
小時候丟了家,長大後進了顧家那個坑,奶奶走了,弟弟進了監獄,她一路走來,像是在別人扔下來的碎玻璃裡打滾。
她太久沒收到過真正為她準備的東西,久到一束花都能讓她坐在床邊發呆。
因為這是第一次。
不是誰拿她跟另一個女人比過以後,覺得她勉強還行。
不是誰心血來潮賞給她一點憐憫。
而是有人很篤定地站在她身邊,把花放進她懷裡,告訴她,這是給你的。
給沈喬心的。
不是明瑤,不是誰的影子,也不是什麼替代品。
只是她。
這個認知慢慢落下來的時候,沈喬心鼻子有點發酸。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沒讓那點溼意掉下來,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真沒出息。”
她小聲說了一句,像是在笑自己。
可笑完以後,胸口又輕了很多。
她脫了外套,走去洗漱。
浴室裡熱水很快漫上來,鏡子被水汽蒸得發白。
她低頭洗臉的時候,腦子裡還是今晚那些畫面。
秦賀晨站在車邊等她,替她拉門,替她剔魚刺,在江邊牽她的手,在影院裡問她冷不冷。
這個男人平時那麼強勢,做起這種事來卻又順手得過分。
像早就演練過很多次一樣。
可她知道,不是演練。
是上心。
她擦乾臉,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女人眼尾還帶著一點沒褪乾淨的紅,唇邊卻壓著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