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微動,指尖一縷灰黑色的氣流浮現。這氣流看似平和,卻讓旁邊的羅凰感到一陣心悸,彷彿多看兩眼,神魂都要被吸入、湮滅。
“恭喜。”守門老者不知何時已收起了魚竿,站在溪邊,看著葉天,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幾乎看不出的欣慰,“初步融合,鑄就‘真我之爐’。這條路,你算是真正踏上了第一步。比你的前世,此時走得更遠一些。”
葉天起身,對著老者,鄭重地躬身一禮:“多謝前輩賜予碎片,護法點撥之恩。”
這一禮,真心實意。沒有老者的碎片和關鍵時刻的提點,他絕無可能成功,甚至可能已經身死道消。
“各取所需,因果迴圈罷了。”老者擺擺手,渾不在意,“你的同伴,也快醒了。去看看吧。融合雖成,但想要發揮其力,尚需熟悉與磨礪。‘歸墟之眼’的門,就在這山谷的最深處,那片竹林之後。當你們準備好,隨時可以進去。”
說完,老者身形漸漸淡去,如同融入空氣中,消失不見,只留下溪水潺潺,和一片被葉天氣息摧殘過的草地。
“葉……厲師兄?”羅凰直到此時,才敢上前,看著氣質已然大變的葉天,一時間竟有些不知如何稱呼。眼前的男子,明明相貌未變,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彷彿與天地同高的巍然之感。
“叫我葉天吧。”葉天看向羅凰,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更加深邃的底蘊,“這幾日,辛苦你護法了。”
羅凰搖搖頭,壓下心中的波瀾,指向竹屋:“你妹妹和琳兒的氣息平穩了許多,應該就在這一兩日能甦醒。你的傷……”
“已無大礙。”葉天感受了一下自身,融合過程中的創傷已被強大的新生力量修復,且因禍得福,體質與修為大進。他看向竹屋後的方向,那裡有一片氤氳著濃郁靈氣的白色霧氣,隱約可見水光,“我去靈泉那邊,熟悉一下新的力量。微兒和琳兒若醒了,你告知她們情況,讓她們也去靈泉恢復。藥圃的草藥,若有合適的,可採摘一些,煉製些丹藥備用。”
“好。”羅凰點頭。
葉天不再多言,身影一閃,已出現在數十丈外的竹屋後。那裡果然有一方不大的溫泉,泉水乳白,靈氣氤氳成霧,散發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他褪去已成襤褸的衣物,步入泉中。溫熱的泉水包裹全身,精純平和的靈力無需引導,便自動滲入四肢百骸,滋養著剛剛經歷劇變的肉身與經脈,帶來一陣舒泰。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開始仔細體悟、熟悉那尊新生的“混沌真我爐”,以及體內全新的“混沌真我之力”。
時間,在寧靜的山谷中,悄然流逝。
一日後,葉微和羅琳兒相繼甦醒。
兩女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而祥和的山谷竹屋中,先是驚慌,待看到守在一旁的羅凰,聽她講述了穿越“一線天”、遭遇守門人、葉天融合碎片驚險突破等一系列事情後,都是震驚不已,後怕連連。
當她們在羅凰的帶領下來到屋後靈泉,看到赤身浸泡在乳白泉水中、周身繚繞著灰黑色奇異氣流、氣息淵深如海、彷彿脫胎換骨般的葉天時,更是呆立當場,幾乎不敢相認。
“哥?”葉微試探著呼喚,聲音有些顫抖。眼前的兄長,氣息強大得讓她感到陌生,但那份血脈相連的親切感,以及眼神中熟悉的溫和,讓她確定,這就是葉天。
葉天睜開眼,看向泉邊的妹妹和羅琳兒,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醒了?感覺如何?”
看到這熟悉的笑容,葉微心中稍安,連忙道:“我沒事了,哥,你……”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葉天從泉中起身,混沌之氣自然流轉,蒸乾水汽,早已準備好的乾淨衣物自動飛至身上穿戴整齊。他走到兩女面前,仔細探查了一下她們的情況。葉微的本源在赤玉火心蘭和此地靈氣滋養下,恢復了大半,修為也穩固在築基巔峰,隨時可能結丹。羅琳兒則因禍得福,神魂在抵抗那恐怖咆哮中得到了錘鍊,修為穩固在金丹初期,氣息更加凝練。
“你們恢復得不錯。準備一下,我們也該出發了。”葉天說道。
“出發?去……‘歸墟之眼’?”羅琳兒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緊張,也有一絲期待。
“嗯。”葉天點頭,看向山谷深處那片靜謐的金色竹林,“門,就在那裡。”
接下來的兩日,四人都在為最後的旅程做準備。
葉微和羅琳兒在靈泉中鞏固修為,熟悉增長的力量。羅凰則進入藥圃,採摘了一些認識的、能快速恢復靈力、療傷、穩固心神的珍稀草藥,配合身上攜帶的材料,煉製了幾爐品質不錯的丹藥分給眾人。她也嘗試著與那神秘的守門老者交流,但老者除了偶爾出現在溪邊垂釣,對其他一概不理,彷彿真的只是一個看門人。
葉天則大部分時間都在熟悉“混沌真我爐”的力量。他嘗試著將新生的“混沌真我之力”運用在各種術法上。劍氣變得更加凝練、內斂,帶著一絲湮滅特性,且能隨意融入空間,詭譎莫測。防禦時,混沌之氣形成的護盾,不僅堅固,更能消解、同化大部分屬性的攻擊。他甚至開始嘗試將寂滅、輪迴的道韻,以極其細微的方式融入攻擊,雖然還很粗淺,但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語。
他給這種全新的、融合了多種至高法則皮毛的力量,取名為“混沌劫力”。劫,既是劫難,亦含超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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