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李元吉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回來,“譁”地放下一堆樹枝,然後掏出火石“砰砰砰”地敲起來。
憐兒看著他忙碌的身影,突然問:“說走就走,就不怕我跑了?”
元吉直接愣住了,說實話,他當時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現在想一下,然後輕輕一笑:“跑就跑吧,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跑了反而是你自己的損失。如果是假的,也算是好事,至少說明你的家人還活著,而我也不用去招惹那瘋小子。”
聽了這話,憐兒的眼睛裡再次充滿淚花。
又敲了一會兒,終於將火燒了起來,李元吉趕緊架上樹枝,然後轉過來看著她:“來,讓我看看。”
憐兒本能地想拒絕,可思考了一下後還是將兩隻手舉了起來。自己的傷勢她自己自然是最瞭解的,這會兒已經感覺有些頭暈眼花了,所以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的手上沾滿了沙子,不過李元吉還是看到了兩道明顯的傷口。他知道,這肯定是她剛才自尋短見時自己抽刀造成的。接著又趕緊檢查手臂,發現胳膊外側的袖子已經被劃開,裡面果然露出一道更長、更嚴重的傷口,不用說,這還是自己造成的。
憐兒則趁著這個時機暗暗打量著他,發現他跟自己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樣。聽了他殺狼克人、毆打官員的事蹟,她本能地以為他肯定身長八尺,長得豹頭環眼,就跟凶神惡煞一樣,萬萬沒想到,不僅不是凶神惡煞,反而還挺好看。
李元吉立即攙扶著她來到河邊,一起蹲下來,準備幫她清理傷口。
然而,憐兒卻拒絕了他的好意,然後直接把手放進水裡,來來回回地衝洗起來。這自然很疼,不過她始終咬著牙關,一聲沒吭。
李元吉就蹲在一邊定定地看著,她臉上依然蒙著黑布,完全看不到上面的表情。不過這種情況他並不陌生,所以能想象的出來那是一副什麼樣子。不過自己畢竟是個男子漢,而她只是一個女孩子,之前更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所以,他又實在無法想象走到這一步她到底付出了怎樣的努力和艱辛。他很痛心,同時又很欽佩,所以便暗自下定決心: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一定要幫她昭雪沉冤。
清理完傷口,李元吉立即脫下軟甲,抓住襯衣的衣襬,撕下兩截布條,然後取下掛在腰間的錦囊,掏出止血藥。這可是臨走前神醫爺爺送的,效果沒的說,所以也一直帶在身上,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他看著她,輕聲提醒:“有些疼,一定要忍著。”
憐兒沒說話,但是卻堅定的點了點腦袋。
李元吉立即拔開瓶塞,把藥倒在她手上。
確實有些疼,憐兒也忍不住哼了一聲,不過手卻一動沒動。
李元吉立即纏上布條,最後輕輕綁住。手掌倒是好弄,可輪到手臂時,他卻犯了難,支支吾吾地開口:“這袖子上面全是血,恐怕要撕掉。”
別看憐兒是個走南闖北、見過大場面的殺手,可終究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讓他包紮手掌就已經羞得不行了,還要讓他碰手臂?她有些接受不了,於是立即伸出手,打算自己處理。
只是一隻手本就不方便,再加上還纏著布條,實在不好弄,弄了半天,不僅沒撕掉袖子,反而扯動了傷口,流出不少血。
李元吉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譁”得撕掉袖子,然後立即倒上止血藥,纏上布條。
一開始憐兒還出聲阻止了一下,可見他做的堅決便也不再說話。只是在這個過程中,難免會被他碰到,這真把她羞壞了,饒是臉上圍著黑布還是深深地低下了頭。
看著她羞得頭都抬不起來了,李元吉感覺格外有意思,直接“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因為實在無法將這副羞答答的樣子與剛才那副“拼命三郎”的形象連在一起。
憐兒又急又氣,立即抬起腦袋,恨恨地瞪著他:“笑什麼?”
李元吉立即矢口否認:“誰笑了,肯定是你聽錯了。”說完站起來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我去把衣服上面的水擰乾。”話音落時人已經鑽進樹林。
憐兒身上的衣服自然也是溼的,不過肯定不會像他這麼幹,而是往火邊移了移,希望快點烤乾。烤了一會兒,突然想起自己臉上還圍著黑布,想了一下,便伸手解開,直接扔進火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