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兒很不以為然:“哼,自己帶一個總歸還是更保險一些吧。”說完便不再多費口舌,轉身就走,“走吧,別耽誤時間。”
李元吉立即追上去,好說歹說,可她就是不願意回去,最後只得重重一嘆,默認了這個既成事實。
說實話,孤身一人硬闖千軍萬馬的敵陣,他心裡確實有些發虛,真的很想找個人陪著,當自己的堅強後盾。就像之前上戰場殺狼克人那樣,不管跑得多遠,不管面對著多少敵人,他都不怕,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後還有一幫同生共死的兄弟。
所以,雖然嘴上不願意,心裡卻極其感動,極其開心。看到憐兒滑下來的那一刻,只感覺血液都沸騰了,所到之處,忐忑、慌張一觸即散,當即又變回了那個馳騁沙場、所向披靡的“屠狼英雄”。
只是,他不希望這個人是憐兒,不僅僅因為她是女子,更因為這事跟她毫無關係。他知道,她這是在保護自己,因為自己幫了她,她想報恩。不過他真的感覺沒這個必要,因為她之前已經救過自己,救命之恩勝過一切。
然而,就算有人支撐,有人陪伴,可看著前面那道排山倒海般的人牆,他們兩個還是感覺心臟在“咚咚咚”地打鼓,於是便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來,以轉移注意力。
憐兒問:“你真不怕?”
“咳!”李元吉輕輕一咳,然後實話實說:“說實話,還是有些怕的。”
“我就知道。”憐兒立即轉過腦袋,恨恨地瞪著他,“就會逞英雄。”
李元吉尷尬一笑,反問:“你不怕嗎?”
憐兒趕緊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有什麼好怕的,腦袋掉了也只不過是碗大的一塊疤。”
李元吉感覺一陣無語,立即開口:“能不能麻煩你再問一遍。”
憐兒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腦袋一撇:“哼,就不問。”
李元吉退而求其次:“那你重新回答,這次必須說真話。”
憐兒嘴角一翹:“沒必要,因為我剛才說的就是真話。”
……
走到距離軍陣兩百步遠的地方,憐兒突然停下腳步。
李元吉問:“怎麼了?”
憐兒反問:“你不會打算一直走到那王爺身前去吧?”
李元吉“嘿嘿”一笑:“怎麼?怕了?”
憐兒瞪著他:“你不光愛逞英雄,還傻,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說。”
李元吉大大咧咧地開口:“怕什麼,咱們是來談判的又不是來打仗的,再說了,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沒聽說過吧。”
憐兒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那你怎麼把人家的來使殺了。”
李元吉一愣,這才想起來,昨天確實殺了一個喊話的伊列騎卒,心中一動,便也不敢走了。其實這個位置就在伊列人的射程之內,也不安全,不過肯定比走過去強一點。待會兒他們若真放箭,跑快一點,也不是沒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站住後,李元吉便開始喊:“欸,我是大楚的欽差,去稟報你們家王爺,就說我有重要之事要跟他談。”
這話喊完,對面的伊列歩卒不僅不為所動,反而“呼”得舉起弓,張弓搭箭,死死地瞄著他們倆。
憐兒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然後趕緊用伊列話重複一遍。
聽了這話,為首的一個歩卒這才放下弓箭,轉身往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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