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訊息後,我們一家人便果斷決定去把撫卹金領回來,我們想著先用這筆錢還掉剩下的高利貸,然後把孩子送到縣城去上學,好完成進財生前最大的願望。
我們都是窮苦人家,膽子小,也不知道那些錢到底有多少,於是走的時候又叫上了鄰居家的王大伯和王大哥,來給我們壯膽。
到了縣衙,那些人還算客氣,也很痛快,驗明身份後就立即把錢給了我們。那些錢可真多、真沉,拿到手裡時我們還感覺不真實,都感覺怕的慌,於是便想著趕緊去還錢,然後直接回家。
然而,在還錢的時候,我們還是遇到了麻煩。我記得很清楚,進財的膽子小,兩年前只借了十兩銀子,這兩年已經連本帶利還了五兩,應該還剩下五兩。但是那老闆吳德萬見我們手裡沒有借據,便死不承認,一口咬定當年借的是五十兩。還說去掉已經還的五兩,再加上今年的利息,應該還是五十兩。
我們實在氣不過,便與這姓吳的爭執起來,哪成想這人完全就是個地痞流氓,沒說幾句話便開始毫不留情地辱罵羞辱我們,甚至連進財都不放過。之後直接派人把我們趕了出去,還揚言錢不要了,就要我們家的良田。
無奈之下,我們也只好先帶著撫卹金回家,想著找到進財留下的借據,再來與這奸商好好說理。但是萬萬沒想到,出城沒多久就遭遇了意外,我們剛走入一個無人的山谷,樹林裡立即鑽出八個蒙面的大汗,他們不由分說,出手便打,把我們所有人都狠狠打了一頓,連兩個孩子都沒放過,然後搶了我們的撫卹金,揚長而去。”
說到到這裡,桂梅又擦了擦眼淚,“都搶走了,只留下一匹絹布,那還是我拼了這條小命搶下來的。這絹布後來也直接送給王大伯,因為他們父子一個被打斷了手臂,一個被打斷了小腿,真是慘不忍睹。”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聽到這裡,蕭虎心中的火氣立即噴薄而出,張嘴便罵:“又是奸商,又是土匪,這小小的確山簡直比邊疆還亂,這裡的縣令在他孃的幹什麼?吃乾飯嗎?”罵完又馬上問:“那你們報官了沒有?抓到那些土匪了沒有?”
再次聽到“縣令”這兩個字,李元吉開始明白了,這事還沒完。
果然,桂梅又開口了:“我們當然報官了,而且當場指認了土匪。王大哥與那土匪頭子打鬥時正好看到了他臉上的一條傷疤,所以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蕭虎立即問:“是誰?”
桂梅咬著牙,恨恨地開口:“就是吳德萬。”
“是他?”蕭虎有些驚訝,“那後來呢,官府有沒有抓他?有沒有找到你們的撫卹金?”
桂梅無助地笑了笑:“抓是抓了,可又很快放了,因為他們說他不可能是那個土匪,因為他有不在場的證明。”
“我日他......”此時蕭虎只想罵人,可罵了一半又生生地忍住了,因為這裡還有孩子。
“後來呢?”李元吉開口了,語氣極其冰冷。
“我們自然不能放棄,之後就一直去縣衙擊鼓鳴冤,可縣令大人連理都不理,心情不好時,甚至還會把我們抓起來打一頓,不是說我們擾亂府衙正常辦公秩序,就是說我們誣告好人。我們也去找過吳德萬,可每次都會遭到他手下人的毒打,爹爹的腿就是半年前被他們打斷的。他甚至還帶人來過村裡幾次,逼我們交出農田,說只要乖乖把田交給他,他就可以既往不咎,原諒我們的無禮冒犯。”
李元吉心裡的怒火也快壓不住了,咬著牙恨恨地喊道:“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桂梅無力地開口:“是啊,可我們能怎麼辦?那吳德萬不僅放貸,開賭坊,還是縣城裡響噹噹的地頭蛇,全縣的地痞流氓幾乎都是他的打手,我們幾個老幼婦孺怎麼跟人家鬥啊?而且,聽說他其實就是個管事的,那些放貸、賭坊生意背後的真正老闆還不是他。”
李元吉、蕭虎一起開口:“是誰?”
桂梅回答:“正是縣令,沈重興。”
聽了這話,李元吉、蕭虎再次對視了一眼,各自的眼神中皆充滿了震驚。他們打破腦袋都想不到,堂堂縣令,明面上是一縣的父母官,背地裡居然又是縣裡最大的地痞流氓。
看到李元吉、蕭虎的反應,桂梅輕輕一嘆。說實話,見兩人打扮的非同尋常,她心底深處還是抱了一些幻想的,她希望兩人有更大的來路,好扳倒吳德萬、沈重興這兩個惡賊,給她家昭雪平冤。現在看來,她覺得自己終究還是想的太多了。
李元吉、蕭虎的震驚她的婆婆自然也看到了,當即再次傷心地痛哭起來,而且一邊哭還一邊喊:“我得兒吶,你為什麼要去殺狼克人吶,你可知道你保護的那些人此刻正在欺負我們啊。早知道是這樣,乾脆讓狼克人殺過來好了,死在狼克人手裡,也比被自己人逼死強啊。”
這絕對是一句大逆不道的話,之前誰若是這麼說,李元吉肯定會挺身而出,嚴詞反駁,可現在,他突然莫名地覺得:它好像也有些道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被蕭虎的一聲怒吼驚醒:“那吳德萬、沈重興現在在哪裡?”
“對,他們人在哪裡?”李元吉趕緊將這些奇怪的想法趕出腦袋,他明白現在要做的可不是胡思亂想,而是給趙大哥的家人討回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