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訊息靈通地小聲地說:“我聽說是清源那邊施壓了”,說這話的時候她還悄摸看看崔惠廷有沒有發現。
還有好幾個人圍在一起,“你們沒看見那天更衣室的事嗎,樸妍珍瘋了一樣撲上去,崔惠廷一個過肩摔就把她……”聲音說到這裡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頂了一下,聲音戛然而止。
惠廷把臉轉了個方向,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下午第二節課,班主任進來的時候神色有些微妙。
她站到講臺前面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學,校方剛剛接到了樸妍珍、李莎拉兩位同學家長的請假申請,她們本週都會在家休整。另外……”
她目光嚴肅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崔惠廷的方向,但惠廷閉著眼,她只好把視線收回去,
“另外,校方想提醒大家,學校是學習的地方,同學之間應該互相尊重、互相幫助。任何形式的……衝突,都會受到學校的嚴肅處理。”
教室裡安靜得連翻書聲都沒有,誰都知道這句話說的有多底氣不足。
惠廷更是在心裡冷笑,“任何形式的衝突”——這句話說得真漂亮。
把校園霸凌定性成衝突,把施暴者和受害者放在同一個天平上稱一稱。
她想起原主初中剛開始被樸妍珍按在洗手檯邊扇耳光的下午,如果那個時候校方也用衝突這個詞來形容,原主大概會覺得至少自己配和樸妍珍起衝突,而不是永遠只有捱打的份。
但她沒有出聲,這把火還沒燒完,她只需要看著。
放學的時候,惠廷在走廊裡遇到了文東恩。文東恩揹著書包往外走,校服袖口拉得很低,遮住了手臂上的紗布。
她在看見惠廷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像是專門在等自己一樣。
惠廷走到她旁邊的時候停了下來,“你家那個方向,今天順路,一起走一段?”
文東恩看了她一眼,沒有問怎麼可能順路,只是安靜地點點頭。
兩個人並肩走出教學樓,冬天到了,校園裡風很大,梧桐樹的葉子也快掉光了。
文東恩把校服外套的拉鍊拉到最高,下巴縮排領口裡,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前方的路,偶爾側過來瞥一眼惠廷,又收回去。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文東恩忽然開口了:“你今天是不是做了什麼?”
惠廷偏頭看她,“什麼做了什麼?”
“樸妍珍、李莎拉同時請假了,孫明悟也轉走了,三個人都在同一周離開,只有你有這個實力。”
文東恩聲音平靜,“我知道不是你親自出手的。你站在那個位置不需要親自動手,但這件事一定與你有關。”
惠廷沒有否認,她把步子放慢,兩人漸漸節奏統一併排走。
“我做了這些事,沒有跟你商量。她們欺侮的是你,按理說,怎麼處置她們應該你來決定。”
文東恩看著那個賣紅薯的小攤,聲音悶在領口裡,“我沒有什麼決定權,從開始到現在,我都是被動的那個。
我被她們堵在樓梯口的時候動不了,我被捲髮棒燙的時候也動不了。是你推開門我才……”
她頓了頓,沒有把那句話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