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廷沒有著急催她,反而等著她消化好情緒。
文東恩把下巴從領口裡拔出來,撥出一口白霧,“我不生氣,我只是在想,如果下次她們再動手,我能不能自己還回去。”
惠廷直直看進文東恩眼睛裡,“你可以多練習練習,下次如果我再晚到一步,你得能撐到我到。”
“呀,你這人就這麼希望我被打嗎?”文東恩白了崔惠廷一眼。
“沒有沒有,”惠廷訕笑著。
然後文東恩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惠廷伸過去。
惠廷低頭看見她掌心放著一顆太妃糖,是便利店最常賣的那種糖。
“今天便利店打工的時候,店長多送了我兩顆,給你一顆。”
惠廷把糖揣進口袋,指尖碰了一下口袋那顆硬糖的稜角,又收回來,“謝了。”
文東恩把另一顆糖剝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了一小塊,她含含糊糊地說:“甜的,你記得吃。”
兩個人走到路口,各自分開。
惠廷把那顆糖拿出來,剝去糖紙,塞進嘴裡,然後朝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走去。
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姜媽從前排回過頭看她,“今天怎麼樣?”
惠廷嚼著糖,笑容滿面:“還行,文東恩給了我一顆糖。”
姜媽眼睛亮了,“哇,你們成朋友了?”
“……還不算,但也快了。”惠廷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的笑容連自己都沒察覺到。
那天晚上,清源集團總部大樓三十九層的燈亮到很晚。
崔爸沒有回家,他坐在辦公室裡跟集團法務部和公關部的負責人開了一個小範圍的電話會議。
最終敲定的方案是:不向教育部門提出正式投訴,不提起任何司法程式,不公開任何媒體資料。
但三點要求會被以私人溝通的形式傳達給樸、李、孫三家。
第一,此事件被永久記錄在清源集團的內部檔案裡,有任何後續違規行為立即啟動所有法律途徑。
第二,樸、李兩家分別以個人名義向清源集團旗下的慈善基金會捐助“青少年心理健康專項”的款項,數額不高但足以讓他們為錢而肉痛。
第三,延坪高中校方將對崔惠廷同學的校園安全承擔最高規格的保障責任,如有任何差池,校理事會全體成員將以“未盡保護義務”被追究民事責任。
崔爸在電話用溫和的聲音說著最狠的話,“我的女兒不用離開這個學校來證明她贏了。她站在那裡,就是勝利本身。”
第二天,延坪女高裡一切如常。但那些訊息靈通的學生和家長之間,全都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聊一句。
樸妍珍的母親在校門口拉住教導主任說了許久的話,李莎拉父親給校長打了個電話,孫明悟的轉學手續被加急辦妥了,連學籍檔案都從延坪女高的系統裡徹底刪除了。
崔惠廷和文東恩關係愈發好,兩人出現在一起的次數也增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