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席上誰都知道,以甄嬛的容貌才華,沒有選不中的道理。
席面擺在花廳裡,甄遠道坐在主位,甄母坐他身側,甄嬛坐右首,浣碧和流朱在旁侍立。
甄遠道今日多飲了兩杯,臉上泛著紅,說話時再三叮囑甄嬛:“進宮之後,切記謹言慎行。後宮裡的人,沒有一個簡單的。你別仗著幾分聰明就……”
“老爺,”甄母打斷了他,遞過一碗醒酒湯,“女兒還沒進宮呢,你就嚇她。”
甄遠道接過湯碗喝了一口,嘆了口氣:“我這不是嚇她,我是……”
他看著甄嬛,目光裡有驕傲也有擔憂,情緒複雜,“我是捨不得。”
甄嬛站起來,走到甄遠道身邊跪下了。
她仰著頭,眼中有淚光閃爍:“父親母親放心,女兒知道輕重。女兒此去,定不負甄家門楣,也定會……”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好好活著。”
甄母的眼淚當場就掉下來了,甄嬛遞過帕子,甄母攥著的手,掌心溫熱潮溼。
宴散之後,浣碧跟在甄嬛身後回院子。月光很好,照在青石地上白晃晃的。
主僕倆一前一後走著,浣碧替甄嬛提著裙襬,腳步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浣碧,”甄嬛忽然停下腳步。
“小姐?”
甄嬛轉過身來,月光照著她半邊臉,眉眼清透,“聽你之前的意思,你不想入宮。那我入宮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浣碧想了想,如實說:“奴婢想贖身出府,到時候開個胭脂鋪子,然後……找找母親的事。”
甄嬛定定看了她一會兒,“你母親的事,父親告訴你了?”
“沒有,但奴婢被帶回來的時候也七八歲,奴婢記得些。”
甄嬛沒有追問,只點了點頭。
她伸手理了理浣碧鬢邊散亂的髮絲,“那你自己當心,希望你得償所願。”
浣碧笑了一下,說:“小姐也是。”
……
八月二十,體元殿殿選。
浣碧沒跟著,她站在甄府後院自己的房間外曬玫瑰花瓣,日光從窗欞間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她一邊翻撿花瓣一邊等訊息,手指上沾滿了花粉和露水。
蛋蛋忽然在她腦子裡說:【宿主,甄嬛入選了。】
浣碧手指微頓,“甄嬛入選了?”
蛋蛋的語氣帶著一絲興奮,【是呀,入選了。皇上看了她一眼,問了名字,之後就名字討論一番,在看到她臉的剎那就留了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