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忙得腳不沾地，上個月連著半個月沒回過府，八福晉甚至擔心到去府衙外等人了。
四阿哥府上那條老狗死了，他冷了好幾天的臉，連他這個弟弟都沒給好臉。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嘴裡叼著一根草莖，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跟自家兄弟閒聊，完全沒把面前這個年輕姑娘當外人。
若曦只安靜地當個聽眾，她偶爾“嗯”一聲或應一句“是麼”。
她觀察到十三說話的時候眼神清正，看人的時候目光也從不往不該看的地方落。
就連說話的語調裡也沒有那些皇子們慣有的高高在上，爾等皆是凡人的感覺。
他是真的把這場相遇當成一場偶遇，把自己當作一個恰好路過可以說說話的陌生人。
若曦在心裡慢慢勾勒出這個人的輪廓：磊落、坦蕩、不愛算計也不屑於算計。
九子奪嫡裡的那團亂麻中，他是少數幾個不主動往裡面伸手的人之一，但也因為被四阿哥牽連，關在那等潮溼之地十多年。
小半個時辰過去，日頭偏西了，山間的風漸漸帶上涼意。
若曦起身理了理衣襟準備告辭，十三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袍子上沾的草屑。
他臉上的笑意忽然收斂了幾分，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正色道：“對了，有件事提醒你。”
若曦停住腳步看他。
“我聽說年羹堯近來在西北對你阿瑪有些不滿。”
十三的聲音壓低了些，語速慢了下來，像是在斟酌措辭，“他今年上了好幾道摺子，都在暗指西北防務鬆懈、馬爾泰將軍年事已高該換了。
摺子的內容我在兵部那邊見過抄件，雖沒明著彈劾，但字裡行間都是那個意思。
你阿瑪在朝中根基不深，若年家真要把事情擺到明面上來鬧，你阿瑪未必頂得住，當心些。”
若曦心中一凜，面上沒有露出太多情緒，只是暗中攥了一下袖口又鬆開，鄭重地朝十三阿哥行了一禮，
“多謝十三爺提點，我記下了。”
十三阿哥擺擺手，翻身上了拴在樹後的馬。
他的馬是一匹黑蹄騮，膘肥體壯，與他本人的性子瞧著差不多，都帶著少年意氣，又莫名有種沉穩的感覺。
他坐在馬背上低頭看了若曦一眼，那張方才還笑嘻嘻的面孔上帶著一絲認真的神色，
“不必謝，我瞧你是個明白人，比那些整日鑽營的強。往後有什麼難處，可以找我。找不著我的時候……”
他想了想，“就讓人遞句話到我府上，報我的名字就行。”
若曦抬頭望他，秋日斜陽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紅色，他說話的樣子坦蕩隨意，根本沒想著要什麼回報。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客套話，只說了一個字，“好。”
十三阿哥咧嘴笑了笑，韁繩一抖，黑蹄騮便順著山徑噠噠噠地跑下去了，馬蹄聲漸遠漸輕。
若曦牽著馬匹夫站在溪邊，看了一會兒人消失的方向，然後翻身上了棗紅馬。
，惕警起升讓話番那三十才方，的沉沉思心時的山下馬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