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她默唸這個名字。
胤禛上位上不了此人的幫助,在此之後再未聽過馬爾泰家的訊息,看來這是為人做嫁衣了。
若曦攥緊韁繩,馬蹄噠噠往回走,西天的晚霞正緩緩退散。
她得回府寫信,給阿瑪的信,也給十三寫一封道謝信吧,棋局還需要再商議。
直到馬爾泰府出現在視野裡,她才在識海中輕輕喚了一聲:“蛋蛋,把這個年羹堯的詳細資料調出來。”
蛋蛋又“啵”地彈出,熒光流轉間一股資料流湧入她識海,
【年羹堯,他於康熙三十九年中進士,改庶吉士,散館授翰林院檢討。
康熙四十二年外放四川鄉試副考官,四十四年擢四川提督。
其妹年氏於康熙四十年入四阿哥府為側福晉,甚得寵愛,此人……】
“說重點。”若曦打斷它。
蛋蛋的資料流頓了一下,隨即重新梳理成更簡潔的條目:【重點:一、年羹堯野心極大,不滿足於四川提督之位,目標直指陝甘總督乃至西北全境兵權。
二、馬爾泰將軍鎮守西北十六年,與蒙古諸部關係深厚,恰恰是年羹堯西北之路上的最大絆腳石。
三、年羹堯背後站著四阿哥府,他每一次上書彈劾或暗指馬爾泰將軍不力,四阿哥都在默許。
四、此人能力極強且不擇手段,康熙四十五年底他暗查了馬爾泰將軍麾下兩個營的軍械記錄,雖然沒有查出實據,但那份卷宗至今還留在兵部的案底裡,隨時可以翻出來做文章。】
若曦手中韁繩攥的更緊了,棗紅馬被她扯得微微偏了下頭,打了個響鼻。
她深吸一口氣,把韁繩鬆了鬆,讓馬重新按原來的步子走。
蛋蛋補充了一句:【此外,宿主需要知道年羹堯的妹妹年氏在四阿哥府極得寵,幾乎專房。
這意味著四阿哥對年家的容忍度很高,年羹堯在西北的動作只要不過分,四阿哥大機率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也就是說,八阿哥想拉攏我阿瑪,四阿哥那邊想除掉我阿瑪。”
若曦低聲自語,“無論哪邊贏了,馬爾泰家的處境都不妙。八阿哥拉攏不成會不會翻臉?四阿哥那邊年羹堯步步緊逼會不會得手?我夾在中間,能做的只有……”
她忽然勒住了馬,棗紅馬在官道中央停下,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
她聲音沉沉,“當一個可拉攏也可以除掉的人,無論哪邊動手都是我先遭殃。我得讓阿瑪成為兩邊都不敢動的人……”
蛋蛋身上發光的地方微微亮了一下:【宿主的意思是?】
“當然是軍功,”若曦再次鬆了韁繩,棗紅馬重新邁步朝馬爾泰府的大門走去。
“自然是讓阿瑪在西北打出誰也繞不過去的軍功。
一個戰功赫赫的邊疆戰士,皇上倚重、朝野皆知,年羹堯就算想動也動不了,因為動他就是跟皇上的臉面過不去。
八阿哥想拉攏也拉不動,因為那點私下的‘照拂’比起皇上的青眼根本不值一提。
讓阿瑪站在太陽底下、站在所有人看得到的地方,反而比站在陰影裡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