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十日,他終於坐不住了。
他向院長告了假,牽了馬,一路向著上虞方向趕去。
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萬一祝兄病了?萬一家中出了變故?
又想起臨行前,祝兄和自己說的“九妹”一事,他那日心頭有些不舒服,便隨口搪塞了過去。
可這小二十日里,祝兄臨別時那焦急的跺腳和泛紅的眼眶老在眼前晃。
他心裡漸漸生出些自己也理不清的慌亂,快馬加鞭,兩日的路一日便趕到了。
祝家莊的門房通報進去時,梁山伯在門外整了整衣冠。
他的手心在冒汗,不知是趕路急的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等了片刻,角門開了,梁山伯只看到一位衣著體面的婦人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幾個小丫鬟。
婦人約莫四五十歲年紀,面容和善,眉目間卻帶著當家主母的沉穩氣度。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著問道:“這位公子是?”
梁山伯拱手行禮,儘量把聲音放得平穩:“晚輩梁山伯,是祝九公子的同窗。此次特來探望,不知祝兄可在家中?”
祝母臉上的笑容凝了一瞬,心中瞬間閃過了然,自家小九出去讀書時,她父親和她約法三章。
小九馬上就要議親,可不能讓這毛頭小子壞了她的名聲。
撇去那些念頭,她仔細看了他兩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祝九公子?”
她假裝微微蹙了眉,“我家只有九娘和十娘,哪來的九公子?公子莫不是尋錯了人家?”
梁山伯只覺耳中嗡的一聲,像有人拿重錘在鼓面上敲了一下。
他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竟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九……九娘?”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乾澀。
祝母看著他驟然發白的臉色,隱約覺得哪裡不對,難不成是小九的情債?
可又不好細問,只得委婉道:“公子不如去別人家問問,我家小九馬上議親了,可不能壞了名聲。公子慎言!”
最後一句話恩威並施說的梁山伯心裡苦澀。
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竅,梁山伯踉蹌著腳步就要離開。
祝母也怕其他人注意到這裡,看著人消失在街角。就帶著丫鬟關上門回院裡去了。
祝英臺本來在院中閒逛賞花,突然就聽到家中小丫鬟說家門口來了個尋人的。
明明自家只有祝九小姐,哪來的祝九公子,這人莫不是癔症了?
原本還蔫頭耷腦的祝英臺神色一緊,梁山伯這是來找自己了?
“你們兩人過來,本小姐要問話。”祝英臺對著那倆小丫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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