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瑩把豆腐舉起來看了看,“玲姐,晚上我炸豆腐丸子,你帶著曉婷圖南過來吃。”
黃玲說好。
兩位母親互相調侃,穩重不少的圖南蹲在院子裡給那盆文竹澆水。
“媽,你回來啦。”圖南聽見動靜抬頭看她一眼,嘴角彎了彎,又低頭繼續澆水。
“是啊,媽回來了。”
圖南手裡的水壺灑出來的水落在葉片上,在陽光的照耀下有些耀眼。
曉婷從屋裡衝出來喊她:“媽!我聽見巷口有人說你厲害!我以後也要像你這麼厲害。”
黃玲蹲下來把菜籃子裡的青菜拿出來,菜葉子有些蔫吧,她把斷口處的綠葉掐去,剩下的遞給曉婷:
“拿去放在水盆裡,媽一會兒洗,洗好晚上咱們拿著去你宋阿姨家,到時候一起吃。
曉婷接過菜,蹦蹦跳跳跑進廚房去了。
黃玲站在院子裡把手伸進水龍頭底下衝了衝,涼水衝淨手上的沙子。
窗外巷子那頭還隱隱傳來嘰嘰喳喳的說笑聲,她聽不清在說什麼,也不太想聽。
水龍頭擰上了,水流瞬間消失。她甩甩手上的水,轉身進屋去了。
有人說悍婦和刺頭居然住在一個小院裡,宋瑩聽到後很不高興,但出去吵兩架之後,氣到的還是她自己。
她出去罵過兩三次以後,就不管別人的看法了,你愛咋說咋說去。
老孃不搭理你了,看你這戲臺子還能搭起來嗎?你還能看老孃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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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近,棉紡廠裡瀰漫著一股鬆鬆垮垮的懶勁兒。
車間裡的機器聲還是嗡嗡響著,但節奏明顯慢了不少,女工們一邊接線頭一邊議論誰家臘肉醃得好,誰家窗花剪得巧。
黃玲事情幹完,這會兒站在車間角落的那臺老式織布機前。
她已經觀察好些天了,今天上手檢查,手上沾著機油,一旁的作業本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零件草圖。
其實她可以畫的整齊,但原主以前沒接觸過這個,要是一下子會了,豈不是很奇怪,所以她打算慢慢來。
她以前教語文的底子還在,寫說明文的時候條理清楚,她故意把齒輪畫的缺了三個齒,被同車間相熟的主任老馬笑了兩回。
但她不急,她從跟莊超英離婚就開始攢機械方面的書看。
圖書館借的、廠裡技術科淘汰的舊教材、宋瑩託林武峰從省城捎回來的機械原理小冊子,摞在床頭摞了半尺高。
圖南有時候翻她的筆記,翻兩頁就放下說:“媽你畫的這是什麼?”
她忙把本子搶回來夾進枕頭底下,說你別管。
臘月二十八那天廠裡放假,小巷的三個女人在巷口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