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妹挎著竹籃從菜市場回來,籃子裡一條二斤的五花肉、一把蒜苗、兩包瓜子,她驕傲的衝黃玲和宋瑩揚了揚下巴:
“要不初一咱們鄰里鄰居的一起吃個飯?我家老吳買了條大鯉魚。”
宋瑩心想平常都是你佔我和玲姐的便宜,這回能佔你便宜了,她忙說:“去去去,你紅燒鯉魚做得一絕。”
黃玲站在旁邊把圍巾裹緊了些,“行,到時候我帶點咱們女人也能喝的酒,咱們也喝一個。”
張阿妹本來有些耷拉下來的嘴角這會兒又上揚,眼睛也亮了起來,“那成,我還真想嚐嚐是什麼酒呢!”
幾個女人嘮完嗑,各回各家。
年初一,拜年的時候,三家人集中聚在一起,這會兒擠在張阿妹家的堂屋裡,那張八仙桌支開坐得滿滿當當。
小孩子們單獨開了一桌,桌上的菜色也不差,顯然能看出老吳和張阿妹是出了血的。
老吳端菜上桌,張阿妹圍著灶臺轉,她閨女在旁邊幫忙擺筷子,吳珊珊和吳軍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剝蒜。
曉婷挨著吳珊珊坐,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熟起來的,曉婷把宋瑩給的糖分了一顆給吳珊珊,吳敏攥在手心裡沒吃,嘴角卻高興的翹起來。
宋瑩家的棟哲坐不住,滿屋子亂竄,被宋瑩揪著後脖領子摁在椅子上塞了塊紅燒肉堵住了嘴。
吃飯吃到一半,張阿敏說給孩子壓歲錢的事。
宋瑩從兜裡摸出早就準備好的紅紙包,往桌上一拍:“我跟玲姐商量好了,一個孩子五毛,誰也不多誰也不少。”
張阿妹正端著碗喝湯,聞言放下碗抹了抹嘴,眼珠子轉了轉,大約是算了一筆賬,
她家有吳珊珊、吳軍加她閨女三個孩子,宋瑩家一個棟哲,黃玲家倆,她送出去一塊五毛錢能收回來三塊。
算明白了,嘴角的笑立刻深了一層,起身從櫃子裡摸出三個紅紙包來,“應該的應該的,過年嘛!就圖個高興。”
黃玲也把兩個紙包掏出來,圖南和曉婷一人一個,除此之外還給吳家三個孩子和林棟哲各遞了個紅包。
棟哲接過來當場拆了,五毛錢嶄新嶄新,他舉著衝宋瑩晃。
宋瑩覺得丟臉,伸手假裝要搶回來,棟哲縮著脖子往林武峰身後躲,一屋子人都笑。
黃玲端著酒杯抿了一口,米酒甜絲絲的,從嗓子眼暖到胃裡。
她看著一桌子人碰杯的碰杯、夾菜的夾菜、罵孩子的罵孩子,熱氣從火鍋裡冒上來裹著蔥薑蒜的香味撲在每個人臉上。
吳珊珊終於把那顆糖剝開塞進嘴裡了,腮幫子鼓起一小塊,眼睛彎著。
曉婷湊過去問她甜不甜,吳珊珊點點頭。兩個小姑娘的腦袋挨在一起,辮子碰著辮子。
棉紡廠年後初五開工,機床轟隆一響,三臺新買回來的外國貨裡頭一臺就卡了殼。
傳送帶不動了,梭子卡在半當中,針床下沉半寸起不來,顯示面板上一串英文字母紅閃閃地跳,車間裡的人圍著看了半天,沒一個認識。
維修組的老趙戴著老花鏡湊到面板前面看了又看,回來搖搖頭,“我老趙雖然技術好,但是看不懂洋文也白費,還是等廠裡請的專家吧。”
專門管這一塊的廠長說專家還得一個多月才到,廠長李國棟急得這幾天一直罵人,不開工就無法續上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