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己被迅速抬入了西伯侯姬昌日常起居的寢宮,而非她那個冷清的別院。
太姒聞訊從東市匆匆趕回時,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她絕對無法接受的局面。
那個商王女,竟然以“救駕功臣”和“重傷患”的雙重身份,登堂入室,躺在了她丈夫的床上!
太姒的臉色鐵青,保養得宜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袖,幾乎要掐進肉裡。她看著姬昌那難得流露出的焦急與關切,看著宮人們忙碌地進出侯爺寢宮,聽著醫官彙報“公主殿下失血過多但未傷及肺腑,需靜心調養”的訊息,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恨不得立刻將那個小賤人拖出來扔回冷院!
但她不能。
姬己救駕是事實,眾目睽睽。
此刻發難,只會顯得她心胸狹窄,不容人,甚至會引起姬昌的反感和懷疑。
她只能強壓下滔天的怒火,換上擔憂的面具,指揮侍人“好好照料”公主。
接下來的日子,姬己便在姬昌的寢宮中“靜養”。
她時而因傷痛而蹙眉輕吟,時而因虛弱而昏睡,醒來時卻又總是強撐著露出柔弱的、安慰姬昌的笑容,說著“侯爺無事便好”、“妾身無妨”之類懂事得令人心疼的話語。
她的聰慧和柔情,在朝夕相處中,一點點侵蝕著姬昌因國事、家事而早已冰封的心防。
姬昌開始每日來看她,親自過問她的傷勢和飲食,甚至偶爾會坐在榻邊,與她聊些詩詞典故、天下大勢。
姬己總能恰到好處地回應,展現出不俗的學識和見解,卻又絕不逾越,時刻保持著對姬昌的敬慕與依賴。
她絕口不提之前的冷遇和太姒的刁難,反而時常感念姬昌的照顧和周室的收留。
這種溫柔體貼、聰慧又不爭不搶的姿態,與太姒日漸顯露的強勢與控制慾形成了鮮明對比。
姬昌心中的天平,在不知不覺中,已悄然傾斜。
終於,在一個月色朦朧的夜晚,姬昌留宿在了自己的寢宮之中。
一切水到渠成。
訊息傳到太姒耳中時,她正在修剪一盆花木。
聽到心腹宮女的低聲稟報,她手中的金剪刀“咔嚓”一聲,將一株開得正好的花枝齊根剪斷!
花朵頹然墜落於地。
太姒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湧著幾乎要噬人的冰冷寒芒和滔天恨意。
好!
好一個商王女!
好一個苦肉計!
好一個狐媚子!
她竟然真的……得手了!
永寧站在殿外廊下,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太姒宮中瓷器碎裂的細微聲響,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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