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顛簸在殷商西南的丘陵小道上,車轍在雨後泥濘中刻下深深痕跡。永寧靠坐在車內,面色蒼白如紙,卻強撐著精神。
她的懷中,那顆重新由姜子牙交還的星樞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如呼吸般明滅不定。
這顆源自天外隕石、承載著異世規則的晶體,此刻是她抗衡的關鍵籌碼,再次回到了她身上。
“貞人,喝點水。”
小疾臣小心翼翼遞過水囊,眼中滿是擔憂。
永寧勉強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靈魂深處傳來的陣陣鈍痛。玄鳥帛畫、龜甲殘片、星樞隕石……這一切在她意識深處形成的脆弱結構,如同用細絲懸掛千鈞,隨時可能崩斷。但正是這危險平衡,讓她得以存活,並保留了“看見”規則的能力。
青烏子坐在對面,閉目調息,臉色依舊難看,但比在朝歌時已好了許多。
他忽然睜開眼睛,低聲道:“‘幻影信標’波動開始衰減了。比預想的快。”
永寧心中一緊。
他們離開朝歌不過兩日,按照姜子牙的預估,那以星樞之力結合玄鳥帛畫氣息製造的干擾,至少能維持三到五日。如今衰減加速,只有一個可能——帝辛已經察覺異常,正在用更強大的貞卜手段進行“過濾”與“驗真”。
“已經離朝歌多遠?”
永寧問駕車的佔瑾。
“約三百里,已入太行南麓餘脈。”
佔瑾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按計劃,該轉向南,沿黃河支流前往孟津,再從那裡設法渡河,向西進入崤函古道。但……”
“但帝辛的追索可能已覆蓋這個方向。”
青烏子接話,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劃,一絲極淡炁流轉,似乎在感應著什麼:“王氣追索如蛛網,越是主要通道,越是容易被‘網’住。”
永寧閉上眼,腦海中不是商朝的地圖,而是一張由資料構成的網格圖。
這是她作為現代會計的本能思維。
風險點、時間視窗、資源約束、機率分佈……這些概念在她意識中自動重組,與她對“規則場”的感知逐漸融合。
忽然,她睜開眼睛,對青烏子道:“吾需要做一個‘占卜遮蔽實驗’。”
青烏子一愣:“何意?”
“帝辛的貞卜追索,本質上是透過調動殷商‘國運場’的力量,定位與‘異數’相關的規則擾動。”
永寧快速說道,聲音雖弱卻清晰:“星樞的核心特性是‘異世規則載體’,與本土規則存在天然隔閡。如果我們能主動製造一系列小規模、離散的規則擾動點,模擬‘異數特徵’,但又不完全一致,就能在貞卜網中製造‘噪聲’。”
她頓了頓,從懷中取出星樞:“關鍵在‘離散’與‘不完全一致’。吾需用星樞之力,結合基礎的數學序列,比如素數分佈、斐波那契數列來設定擾動點的位置、強度與時間間隔。這樣製造的‘噪聲’具有數學上的非週期性,難以被傳統占卜演算法快速過濾。”
青烏子聽得雲裡霧裡,但是不妨他眼中精光閃爍。他習慣於觀星察氣、感應靈機,從未想過永寧所言的什麼“數學序列”來設計占卜反制手段。
但細細一想,他卻也能懂其中奧秘。規則執行本就有其數理,只是以往貞人多憑直覺與經驗把握,從未如此係統化、演算法化。
“爾需吾做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