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截了當。
“兩件事。”
永寧指向星樞:“第一,吾需爾用炁引導星樞之力,按照吾計算的座標與時間點,在沿途特定方位‘點燃’規則擾動。第二,吾等需改變路線,不走預設的崤函古道,而是先向東南,進入濟水流域。”
“東南?那是往東夷方向,離西岐更遠。”
佔瑾忍不住插話。
“正是要遠。”
永寧眼中閃過一絲計算的光芒:“帝辛會預判吾等向西逃往周原,主要貞卜力量必然覆蓋西向通道。反向而行,先進入他的‘思維盲區’,再利用噪聲干擾掩蓋真正的轉向時機。”
她咳嗽幾聲,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東南濟水流域,或許有吾需要之物。”
“何物?”
青烏子問。
“隕鐵,或者任何帶有強烈‘異質規則特徵’的天然礦物。”
永寧輕撫星樞:“僅靠星樞本身製造噪聲,消耗太大,且容易被溯源。但若能在沿途收集到一些天然具備規則異常的物質,以其為‘放大器’或‘折射稜鏡’,就能以更小的星樞消耗,製造更復雜、更難追溯的干擾場。”
這是她早就在腦中預想計劃過的。
青烏子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可。吾曾遊歷濟水,知下游有‘雷澤’,傳聞時有天火墜地,或有爾所需之物。”
計劃就此調整。
馬車轉向東南,沿著山間小道蜿蜒而行。
永寧強忍不適,開始她的“計算”。
她取出隨身攜帶的幾片削薄的木牘和一小袋赭石粉。她用赭石粉在木牘上畫出座標系,以星樞為基準點,以他們對“規則場”的微弱感知為參照,開始計算擾動點的佈置方案。
這不是簡單的數學。她需要將星樞的規則輸出引數、沿途地形對規則波的折射與衰減係數、殷商國運場的“密度梯度”、甚至未來三日可能的天象變化,日食、彗星等會影響規則場穩定性全部納入模型。現代會計的多變數分析、風險加權、動態規劃等思維,此刻被她發揮到極致。
“第一個擾動點,設在當前位置東北十五里,一處山坳水潭邊。”
她在木牘上標出座標:“強度設為基準值的0.7倍,時間在三個時辰後,持續時間三十息。該處地下應有鐵礦脈,可增強規則擾動的‘金屬性’分量,與星樞的‘空間屬性’形成複合擾動,增加解析難度。”
青烏子依言行事。
他閉目凝神,炁如絲如縷滲入星樞,引導那光芒分出一縷,化作無形無質的規則波動,朝著指定方位“預定”。這是一種精妙的定時觸發機制,如同在現代伺服器中設定定時任務。
如此這般,永寧每行進一段距離,便計算下一個擾動點的引數。
她設計的序列極為刁鑽,擾動強度按素數的倒數序列衰減二分之一、三分之一、五分之一、七分之一……,時間間隔遵循黃金分割比例的衍生數列,空間分佈則模擬分形幾何中的曼德博集合邊界點——這些數學結構對於商朝的貞人而言,完全是陌生的“語言”,他們慣常的占卜演算法難以快速識別其中的模式。
更重要的是,永寧故意在某些擾動點中,摻入了一絲她從玄鳥帛畫中領悟的、屬於殷商天命圖譜的“正宗”規則韻律。這就像在偽造訊號中混入了真品的指紋,讓追捕者更難判斷哪些是干擾,哪些是真正的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