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一份隱秘的焦灼灼燒著他的心。
他知道商王帝辛提及的“叛賊”就是永寧,她早就不喜此人!分明是她才帶來了災禍!攪得周原雞犬不寧!
爭論在繼續。
太姒步步緊逼,主張立刻調兵遣將,聯絡羌、蜀等盟友。
老臣們則苦苦哀求西伯侯謹慎,甚至有人暗示或可“舍卒保車”。
殿內燈火搖曳,將眾人激烈爭辯的身影投在牆上,張牙舞爪,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分裂。
姬昌始終未曾表態,只是靜靜聆聽,手中緩緩撥動著一串陳舊的玉質算籌,眼神空茫,彷彿穿透廟宇穹頂,望向冥冥中星辰排列的軌跡。
直到一名心腹侍衛悄無聲息地趨近,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姬昌撥動算籌的手指驀然停下。
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紛亂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都散了罷。”
他的聲音疲憊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惡來之軍,尚有十日抵渭水。戰與和……容吾再思。發兒,爾隨吾來。”
太姒臉色一沉,欲言又止,終是狠狠瞪了一眼姬發的背影,在宮女簇擁下率先離去,裙裾帶起一陣冷風。
姬昌並未回寢宮,而是帶著姬發,穿過曲折迴廊,來到一處極為隱蔽的密室。
室內僅有一盞陶燈,光線昏暗。
早已有人在此等候。
一位裹在深色斗篷裡的瘦弱身影。
那身影緩緩摘下兜帽,露出一頭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如霜雪般的白髮,和一張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龐。
正是永寧!
多日逃亡與重傷未愈,讓她形銷骨立,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以及深藏的疲憊。
姬發屏住了呼吸。
永寧……怎麼變成了如此模樣?
那個與常人格格不入遺世獨立的女子竟然成了這般模樣……
“貞人……”姬
昌的聲音在斗室中響起,異常和緩:“一路辛苦。岐山風硬,回來便好。”
永寧微微一禮,動作間仍能看出一絲滯澀:“謝伯侯關懷。比之逃亡之路,如今甚好。”
她的聲音沙啞,卻吐字清晰:“此番禍事……吾……”
姬昌抬手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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