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
一旁的姬發忍不住低語,目光被那奇異的玉球吸引。
“回公上,此物能窺測、乃至有限干涉規則流轉。”
永寧一下子就看出來姬發肯定知道隕石的事,她簡單解釋,隨即看向姬昌:“伯侯,至此,吾非為求一安身之所。殷商大軍將至,吾願盡吾所知所能,助周原度此劫難。但有一言,需說在前。”
“貞人請講。”
“吾觀星象,推演數術,知殷商氣運雖衰,其勢未盡;周室雖興,其路多艱。此刻正面決戰,周勝算不足三成。”
永寧語出驚人:“帝辛要的,或許並非徹底夷滅周原,而是絕對的屈服、認罪,以及……人。戰,則玉石俱焚;和,或有一線生機,能為周爭取積蓄力量的寶貴時間。”
“爾是要大父不戰而降,獻爾出去?”
姬發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怒意。
“非也。”
永寧搖頭:“獻吾一人,若可止戈,吾甘願。然帝辛之心,豈會滿足?他要的是西伯親赴商營謝罪,是周原徹底解除武裝,是將周族脊樑打斷,永世為奴。此等‘和’,與亡何異?”
斗室陷入沉默。
姬昌目光低垂,看著地上搖曳的光影。姬發胸腔起伏,內心交戰。
“那……貞人之意是?”
姬昌緩緩問道。
“以‘和’為名,行‘緩’之實。”
永寧深吸一口氣,蒼白臉上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伯侯可親往商營陳情,示弱以驕其心。吾可隨行,或隱匿暗處。關鍵在於,必須讓帝辛相信,周已不足為慮,其真正大患,仍在東夷,或其他方向。同時,周原需外鬆內緊,太姒夫人明面上可繼續備戰,以牽制商軍部分精力,也為萬一之事留後路。而吾……”
她托起星樞:“或可嘗試,以其人之道,擾亂其人之‘貞’。”
“如何擾亂?”
姬昌問道。
“帝辛倚仗者,乃殷商壟斷之貞卜通神之術,藉此把握‘天命’,號令諸侯。”
永寧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吾可借星樞與玄鳥帛畫殘留感應,結合……吾所知推演萬物之理,嘗試干擾殷商王氣與具體貞卜結果之間的‘規則連結’。簡言之,讓他的卜筮,在關鍵處‘失準’。此法險甚,且吾力有未逮,需伯侯之助,更需……時間……”
姬昌久久不語,他沒想到過去沒多久,永寧變化之大,進步……也如此之大。她……是否可能是殷商細作?
密室中只聞燈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這是一場驚天的賭局,賭注是整個周族的命運。
無論永寧是不是細作,她的方案都充滿了不確定與危險,卻也是絕境中一絲微弱卻不同的光亮。
它避開了正面碰撞的毀滅,選擇了更迂迴、更隱秘的規則層面的博弈。
良久,姬昌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將胸中塊壘盡數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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