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氣氛凝重。
“貞人,都聽到了?”
姬昌看向永寧。
永寧點頭:“伯侯高義,甘冒奇險。吾之前所言‘隨行’之議,依然有效。吾可扮作僕役或疾臣隨從,混入隊伍。”
“此去兇險萬分,爾身體……”
姬昌露出憂色。
“無妨。吾之價值,正在於對‘規則’的些許瞭解。帝辛與殷商大貞,必以貞卜之術測吉凶、定行止、甚至行壓制之術。吾在暗處,或可干擾一二,為伯侯爭取些許轉圜之機。”
永寧平靜道,手中握著星樞:“且吾需接近殷商大營,感應其‘國運場’與軍氣,驗證一些想法。”
她沒有提及太姒可能的陰謀,也不提那“兩極共鳴”的誘餌,只是從實際需求出發。
姬昌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如此,有勞貞人。吾安排可靠人手,務必護貞人周全,身份要絕對隱秘。”
“大父!父侯!”
姬發終於忍不住:“讓兒臣代您前往!或率精兵,於途中……”
“不可!”
姬昌斷然否決:“你若動兵,正中帝辛下懷,頃刻便是滅頂之災。你爾留在周原,協助爾母……穩定大局。”
他特意強調了“協助”與“穩定”,目光深深看了姬發一眼。
姬發明白,大父是要他看住大母,防止太姒在他離開後有過激舉動。
他重重跪地,以頭觸地:“兒臣……遵命!定不負所托!”聲音哽咽。
三日後,清晨。
一支不足百人的隊伍,高舉著表示順服的素旗,離開岐山,向著渭水北岸的殷商大營行去。
隊伍中心是一輛樸素的馬車,裡面坐著西伯侯姬昌。
隊伍中除了必要的護衛、文吏,還有幾名僕役和一名戴著面巾、身形佝僂的隨行永寧所扮的老巫。
殷商大營轅門大開,卻如巨獸之口。
營內刁斗森嚴,甲士林立,目光冰冷地注視著這支小小的隊伍。他們沒有受到任何迎接,直接被引到中軍大帳前一片空曠的校場上。
惡來並未在大帳內接見,而是端坐在校場北面臨時搭建的高臺之上,身披重甲,如同鐵鑄的凶神。他身旁,除了副將,還坐著三名氣息沉凝、身穿繁複玄鳥紋章祭服的殷商大貞。
其中一位,正是那日入城傳令的枯瘦貞人,此時他面前已擺好了一張小小的玉案,上面放著灼卜用的龜甲、艾絨、以及幾件奇特的玉器易器。
姬昌下車,整理衣冠,獨自上前,在高臺下躬身行禮:“罪臣姬昌,奉召前來,聽候訓示。”
惡來俯視著姬昌,咧嘴一笑,聲音洪鐘般炸響:“西伯,好膽色!不過,大王要的人呢?”
他指的是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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