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東征歸來的凱旋隊伍在官道上蜿蜒如龍,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永寧躲在數里外的小山丘灌木叢中,觀察著這支象徵殷商武力巔峰的隊伍。
戰車隆隆,銅甲冑在烈日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被押送的俘虜隊伍漫長而沉默,如同一道流動的傷疤。
她的視線掠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高階將領、貞人祭司、王室貴族……然後,她的呼吸驟然停滯。
在隊伍中段,一群身著暗紅色服飾、與尋常貞人祭服不同的人群中,她看到了一張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臉。
陸亞。
他怎麼會在這裡?在帝辛東征歸來的核心隊伍中?
永寧的心臟狂跳起來。陸亞的變化讓她幾乎認不出來,不是外貌,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原來的陸亞,雖有城府,但眼神深處至少還有一絲屬於“人”的溫度,哪怕那溫度很冷。
而時的陸亞,面容平靜到近乎空白,眼神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存在”。
更讓永寧心驚的是,她似乎“看”到了陸亞周身纏繞的“炁”,不是他之前爆發時的黑霧,也不是青烏子那種溫潤深厚的生炁,而是一種濃稠、粘滯、帶著血腥味的暗紅色“炁”,它像活物般在陸亞周身緩緩流動,與周圍其他貞人的“炁”場相互共鳴,卻又隱隱凌駕其上。
這炁的強度和濃度……比當初他身上的強了十倍不止。
怎麼回事?
陸亞應該頂替大彭氏成了新的契約者,可同樣是契約者為什麼和青烏子那麼不同?
就在永寧心中翻江倒海之際,陸亞,
忽然毫無徵兆地轉過頭,目光精準地、直直地“看”向了永寧藏身的山丘方向!
那不是掃視,不是探尋,而是明確的、鎖定的“注視”!
隔著數里距離,隔著灌木叢的遮擋,永寧卻感到那雙眼睛彷彿已經穿透了一切障礙,看到了她,認出了她。
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不好!
她瞬間伏低身體,將自己完全隱藏在灌木叢的陰影中。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的粗布衣衫。
怎麼可能?
她所在的山丘距離官道至少有四五里,中間還有樹林、土坡阻隔,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這個方向。更何況她做了偽裝,收斂了氣息,連星樞都被她用特殊材料層層包裹,隔絕波動。
陸亞是怎麼發現她的?
魂釘?可是魂釘已經化解了啊!
她後來還反覆確認過。
那是什麼?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最後看到的畫面。
陸亞轉頭看向她時,帝辛所在的最前方戰車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那位身著玄鳥黑袍的王者,也朝著陸亞的方向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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