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商朝當貞人》第52章 釋放(1)

作者:豆禾米粟·8個月前

姬發被釋放的決定,在朝歌高層引起了些許波瀾,但很快被帝辛的意志平息。

“伯邑考已死,若再久扣其弟,恐真激起西岐殊死之變。”

帝辛在朝會上輕描淡寫:“如今九侯、鄂侯新平,東南未靖,西陲暫需安撫。放姬發歸,示餘一人寬仁。且其親眼見兄長慘狀,心神已摧,放歸一個驚弓之鳥,或比留一個懷恨質子在手,更能亂其方寸。”

更深層的算計,或許只有帝辛自己知曉。

一個完整經歷過兄長慘死、自己被俘、目睹屍骨無存之辱的姬發回到西岐,本身就是一個不斷釋放痛苦、仇恨與恐懼的活體毒餌。這種創傷,足以侵蝕任何年輕人的心智,要麼徹底擊垮他,要麼將他扭曲成一個偏執的復仇者,無論哪種,對於需要時間消化新佔疆域的殷商而言,都比一個可能團結一致的西岐要有利。

於是,在一個秋霜濃重的清晨,姬發連同十幾名同樣被釋放、但精神已近崩潰的西岐被俘士卒,被送到了朝歌西門外。

沒有送行的官員,沒有交接的儀式,只有幾名商軍騎兵如同驅趕牲畜般將他們送出城門,便調轉馬頭離開。

姬發身上還是被俘時那身破爛汙穢的衣甲,多日的囚禁與折磨讓他形銷骨立,眼窩深陷,唯有那雙眼睛,空洞得如同兩口枯井,偶爾深處掠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光。他沒有回頭看一眼朝歌那巍峨的城牆,只是沉默地、拖著虛浮的腳步,沿著官道向西走去。那些同行計程車卒,有人低聲啜泣,有人目光呆滯,有人對著朝歌方向無聲地咒罵,唯有姬發,沉默得像一尊會移動的石像。

歸途漫長,風餐露宿。

沿途的殷商關卡看到他們的通關文書,大多隻是冷漠地檢查放行,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姬發對一切都毫無反應,只是機械地行走,進食,露宿。夜晚,他常常睜著眼睛看著星空,腦海中反覆閃回的是土坡下野狗爭食的殘影,是兄長最後那驚愕恐懼的臉,是商軍士兵那漠然甚至帶笑的表情……每一次閃回,都像一把冰冷的銼刀,在他靈魂深處刮擦一下。

恨意沒有沸騰,反而沉澱了下去,沉入骨髓,滲入血液,變成了一種冰冷、堅硬、如同萬年玄冰般的東西。

當他終於遙遙望見渭水,望見周原熟悉的輪廓時,臉上沒有任何激動的神色。

早有西岐巡哨的斥候發現他們,驚疑不定地上前辨認,待認出是姬發,頓時駭然,連忙飛馬回報。

訊息如同炸雷,瞬間傳遍周原。

當姬發在幾名親隨士卒的攙扶下,踉蹌踏入周宮前的廣場時,聞訊聚集而來的周人貴族、士民已黑壓壓一片。

太姒聞報,強自鎮定,在邑姜及眾女官的簇擁下,疾步從宮內走出。

她第一眼就看到兒子那形同鬼魅、與出發前判若兩人的模樣,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再看他身後那寥寥十幾名殘兵敗將,個個面如死灰,不見伯邑考蹤影,不見其他出徵子弟……

“發兒!”

太姒聲音顫抖,疾步上前。

姬發緩緩抬起頭,看向大母。

那眼神讓太姒瞬間止步,心底寒意陡生。

那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不是見到親人的激動,甚至不是純粹的悲痛,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混合著麻木、冰冷與某種讓她感到陌生心悸的東西。

“阿母……”

姬發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石摩擦:“兒……回來了。”

“考兒呢?爾兄長呢?其他人呢?”

太姒急問,聲音已帶上了不祥的哭腔。

姬發沉默了一下,然後,用他那毫無波瀾的聲調,陳述了一個簡單的事實:“兄長……率部遇伏,力戰而死。屍身……未及收斂,遺落荒野,遭野獸損毀,屍骨無存。其餘部眾,或戰死,或被俘,生還者……僅此十餘人。”

”……存無骨“

。盪迴空上場廣在,鐘喪的重沉最同如字個四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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