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姒臉色一僵,隨即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妾身這七年為周室殫精竭慮,如今竟要受此汙衊?”
“汙衊?”
姬昌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輕輕放在案几上:“夫人可識得此物?”
太姒瞥了一眼,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那是姜尚與她往來的密信中的一封,討論的正是如何借姬昌歸周之初權力未穩之機,進一步鞏固她的地位。
信中雖無露骨之言,但字裡行間的親密與默契,昭然若揭。
“此……此乃偽造!”
她猛地站起,聲音尖利。
“吾也希望是偽造。”
姬昌的語氣終於透出痛楚:“夫人,吾二人結縭三十餘載,共歷風雨。伯邑考之死,吾知爾心中苦痛,吾何嘗不痛?但爾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時候,用這種方式……”
他閉上眼睛:“告訴吾,是誰的。”
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太姒幽幽開口,聲音裡再無半分溫度:“是誰的重要嗎?夫君,這七年,你爾在羑里有姬己相伴,有幼子承歡。吾呢?我吾在周原獨守空閨,面對內外壓力,還要替你爾維繫這個隨時可能傾覆的邦國!吾需要助力,需要有人站在吾身邊!他……至少他懂我,助我,不會像你一樣,一回來就帶四個野種在吾眼前晃!”
“他們不是野種!”
姬昌第一次提高了聲音:“他們是吾骨血!而爾——”
他指著太姒的腹部:“此間,才是個不該存在的孽障!”
“孽障?”
太姒笑了,笑容慘淡:“那殺了他啊。現在就殺。一屍兩命,正好成全夫君清譽。”
姬昌渾身顫抖,不是憤怒,是徹骨的悲哀。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這個曾經與他並肩而立、共謀大業的髮妻,突然覺得陌生至極。
“吾不會殺你。”
他最終說:“也不會殺這個孩子。”
太姒沉默。
“但周室,容不下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公子。”
姬昌一字一句道:“夫人,爾自行了斷罷。在孩子出生前,找個理由,說他胎死腹中。這是保全爾名譽,也是保全周室顏面,唯一之法。”
“若吾不肯呢?”
太姒咬牙。
姬昌靜靜看著她:“那吾只好,當眾宣佈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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