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小疾臣飛速記錄永寧口述的一切。每日作息、飲食偏好、習慣動作、陸亞要注意的地方,以及替轉陣法注意事項……
青烏子則從藥囊中取出易容材料,按照永寧此刻的樣貌為小疾臣改裝。
當一面銅鏡被舉到小疾臣面前時,鏡中儼然是另一個銀髮盲眼的永寧,惟妙惟肖,連那種長期囚禁形成的微駝姿態都模仿得淋漓盡致。
“形似九分,神似七分,夠了。”
青烏子收起工具:“永寧,換上衣衫。”
永寧摸索著走到屏風後,換上一套小疾臣帶來的粗布衣衫,又將一頭白髮仔細束起藏在帽中。當她走出來時,已像個清瘦的少年僕役。
青烏子蹲下身:“上來。”
永寧伏在青烏子背上,那瘦削的脊背比她記憶中更單薄了,卻依然穩如山嶽。
小疾臣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將永寧刻有卦象的木板收起,換上自己準備的空白木板,然後躺到榻上,蓋好被褥。
“十日後,無論成敗,吾都會離開。”
他輕聲道:“阿兄,貞人,保重。”
青烏子深深看了小疾臣一眼,背起永寧,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窗外夜色。
小疾臣躺在榻上,聽著遠處隱約的更鼓聲,緩緩閉上眼睛。
他開始回想永寧說過的每一句話,將自己一點點代入那個被困在此地的靈魂。
就在青烏子救出永寧的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周原,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姬昌歸來的第二個月,太姒以“身體不適”為由,連續數日未曾出席晨議。
起初眾人只當她是多年操勞積下的病痛,姬昌還特意派疾臣前去診視。
疾臣回報說夫人只是氣虛血弱,需靜養調理。
然而七日後,一個驚人的訊息從太姒宮中傳出。
太姒夫人並非生病,而是有孕了!
周原上下譁然。
太姒年近五旬,姬昌被困羑里七年,歸來方才兩月,這麼快就有孕了?
一些流言如野火般蔓延,有人暗中計算時日,有人竊竊私語,更有太姒一系的臣子急忙出來“澄清”,說夫人之孕乃姬昌歸途中所幸。
姬昌聞訊後,在書房靜坐了一整日。
傍晚時分,他獨自前往太姒宮中。
屏退左右後,夫婦二人相對無言。
燭火跳躍,在太姒保養得宜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的小腹尚未隆起,但手一直輕輕搭在上面,那是一個充滿保護意味的姿態。
“幾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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