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商朝當貞人》第78章 安頓(1)

作者:豆禾米粟·8個月前

姬昌在昏迷多日後突然轉醒,雖依舊虛弱無法理政,但神志清明、能進流食的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在周原引發了劇烈而複雜的反應。

最震動的自然是太姒。

她親自守在“歸元殿”外,看著疾臣們進進出出,臉上慣常的雍容鎮定幾乎繃不住。

姬昌醒來後第一個召見的是世子姬發,密談近一個時辰。

隨後,姬發紅著眼眶走出,向太姒行禮後,便匆匆去執行姬昌醒來後的第一道命令,而這道命令的內容,太姒竟是從自己安插的眼線處輾轉得知,而非兒子親口告知!

這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訊號。

緊接著,姬昌以需要絕對靜養為由,將“歸元殿”的守衛全部換成了姬發的親信甲士,連太姒每日探視的時間與時長都被嚴格限定。之前她以“主母”身份掌控的宮禁之權,在姬昌醒轉的權威面前,悄然收縮。

更讓太姒心驚的是,姬昌醒後第三日,竟在精神稍好的片刻,於病榻上召見了姬己及其所生的四個兒子。

雖然時間不長,但宮中無數雙眼睛看到,管叔鮮、蔡叔度、霍叔處、郕叔武四個孩子被乳母帶著進入“歸元殿”,出來時,年紀最長的管叔鮮手中,甚至還捧著一卷顯然是姬昌賞賜的簡冊。

此訊一齣,原本因太姒生子風波與姬旦“祥瑞”而微妙傾斜的權力天平,似乎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回撥動了幾分。妲己雖依舊低調,但行走宮苑時,脊背似乎挺直了些,偶爾與太姒相遇,那恭敬行禮的姿態下,眼神卻不再一味閃躲。

而這一切變化的源頭,或者說,那根撬動格局的“槓桿”,在明眼人看來,無疑與數日前曾入宮為姬旦“祈福禳災”、而後在姬昌醒轉前夜神秘出現又消失的那位神秘方士有關。

佔瑾的“卜居”院落內。

氣氛與幾日前已截然不同。雖仍謹慎,但那種隨時準備撤離的緊繃感消散了許多。

青烏子在永寧和小疾臣的精心照料下,已能起身緩行,只是他的臉上深刻了許多的皺紋,昭示著那夜所付出的慘重代價,怕是難以完全恢復。

他精神尚可,時常在院中陽光下靜坐調息,只是偶爾望向永寧時,眼中會掠過深沉的憂色。

永寧的狀態則更為複雜。

那夜之後,她感覺自己的生命彷彿被罩上了一層薄而韌的“殼”,致命的流逝感被遏制住了,但內裡的虛弱與空乏依舊。她依舊目不能視,白髮如霜,但臉色不再那麼慘白嚇人,偶爾甚至能自己扶著牆壁在院內慢慢走動幾步。

最奇異的是,她對周遭“炁”場的感應,似乎因那“功德反哺”與“因果羈絆”,變得更加敏銳而……層次豐富。她不僅能察覺地脈磁場的混亂,還能隱約“觸控”到整個岐邑城上空,那交織著的、代表不同勢力與人心的、或強或弱、或明或暗的“氣運之線”。

此刻,她正坐在院中石凳上,“聽”著佔瑾帶回的最新訊息。

“……姬發世子已正式下令,在城南闢出一處清靜院落,名‘易安居’,賜予爾等居住。言爾等救治有功,特許在周原安身,一應用度由公室供給。名義上,爾等仍是‘遊方方士’,受周室禮遇。”

佔瑾啜了一口茶,緩緩道:“此乃姬昌醒後,與姬發商定的結果。既報了恩,又不至於將爾等驟然置於風口浪尖。‘易安居’位置僻靜,但離宮苑與市井都不遠不近,便於照應,也便於……觀察。”

“……果然思慮周全。”

永寧輕聲道。以“有功方士”身份禮遇,既表明了王室態度,又留有緩衝餘地。

“姜尚那邊呢?”

青烏子問。

“他前日遞了帖子入宮問候,得允入內交談兩刻鐘。出來後神色如常,未對爾等之事發表任何看法。但其府中近日出入的軍中將領,似乎頻繁了些。”

佔瑾意味深長地說:“不過,據吾觀察,他更多的注意力,似乎被太姒夫人近日頻繁調動有莘氏私兵、以及暗中接觸幾位掌管糧草物資的官員所吸引了。”

永寧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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