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己夫人那邊?”
小疾臣忍不住插嘴。
“她聰明得很。”
佔瑾笑了笑:“藉著姬昌召見、賞賜兒子的機會,適時地表現出對姬昌的關切與對太姒的恭順。既鞏固了自己和兒子們在姬昌心中的地位,又沒有過度刺激太姒。她就像一根恰到好處的刺,讓太姒不舒服,卻又不好在姬昌剛醒、眾人矚目的時候輕易拔除。姬昌此舉,也是默許甚至鼓勵她扮演這個制衡角色。”
永寧點頭。姬昌醒來後的一系列動作,看似隨意,實則精準。
限制太姒宮權,是為防她趁自己病重繼續坐大,召見妲己母子,是扶植制衡力量,也安撫這四位血脈特殊的兒子,將永寧三人以“有功方士”身份半公開地安置下來,既報了恩,也等於在周原埋下了一枚可能有用的、超然於現有派系之外的棋子。
老辣的政治手腕,於無聲處聽驚雷。
“如此說來……”
青烏子沉吟道:“吾等暫時……安全了?可在周原安頓下來?”
“至少表面如此,且有了一段喘息之機。”
佔瑾肯定道:“姬昌醒著,就是最大的護身符。太姒、姜尚、乃至其他各方,在摸清姬昌真實態度和爾等實力前,都不會輕舉妄動。而這段時間,足夠爾等恢復元氣,也足夠……永寧去做她想做的事。”
他看向永寧,意有所指。
永寧知道佔瑾指的是什麼。安頓下來,意味著她可以更從容地整理、完善《易》稿,可以繼續觀察、推演周室與天下的命運軌跡,也可以……暗中調查那“天外穢物”的真相與改變天命軌跡。
“城南‘易安居’,何時可入住?”
她問。
“隨時。”
佔瑾道:“姬發已派人收拾妥當,一應物事俱全。爾等可先去看看,若滿意,明日便可搬去。”
當日下午,在佔瑾的陪同下,永寧三人來到了城南的“易安居”。
這是一處典型的周原風格院落,庭院方正。前院有廳堂、客房,後院是主人居住的廂房與一小片可種植草藥的空地。院中有一口水質清甜的水井,牆角還栽著幾株有些年歲的梅樹。雖不奢華,卻乾淨整潔,透著股難得的靜謐之氣。
更重要的是,永寧能感覺到,此地的地脈相對平穩,遠處岐山聖地傳來的那種混亂磁場擾動,到這裡已減弱許多,對青烏子調養和小疾臣成長都更為有利。
“此處甚好。”
青烏子巡視一圈後,滿意地點點頭。
小疾臣更是興奮地跑來跑去,規劃著哪裡可以晾曬草藥,哪裡可以練習導引術。
永寧雖然看不見,但透過感知院落的佈局、氣流、聲音迴響,也能在腦中勾勒出大致的模樣。
她“走”到那幾株梅樹下,伸出手,觸控著粗糙而充滿生命力的樹幹,感受著冬日裡樹木內斂的生機。
“就在這裡吧。”
她輕聲道:“把《易》稿最後的部分完成,把該理清的線索理清。”
夕陽的餘暉灑在院落裡,給牆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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