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這魂魄便困在這宅子裡,日復一日地重演那場晚宴,等著那四個兇手回來,等著他們再坐上那客位,等著親自問一句——為什麼。”
聽到這裡,胡不凡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忍不住又朝那八仙桌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四個主家的鬼影依舊在舉杯、佈菜,動作機械而僵硬,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一遍遍重複著生前的最後時刻。
而客位上的那四道模糊鬼影,卻始終是臆像,像是永遠也等不到該來的人。“他們陷入了一種無法解脫出來的怪圈了……”
封隊點了點頭,掐滅了手裡的菸頭。
“那該怎麼辦呢?超度這種執念太深的縛地鬼,怕是不好辦吧?”
封隊站起身來,“不凡,師伯今天就教你一個,只有咱們陰陽捕快才能做成的事!”
說著,封隊邁出一步,跨到了圈外。
倒沒見他佈下什麼陣法,只是結了幾個手印,便高聲念起了咒語。
“天地倒置,陰陽分張,人間築臺,引渡冥鄉,竹立望眼,水照八荒,亡魂清目,細覽滄桑,無拘無鎖,不攏無常,今開陰路,照見陽章,急急如幽冥律令!”
封隊話音落下的瞬間,院子就突然起了一層薄霧,霧氣中燈影晃動,只見那八仙桌上的四個客人突然抽出腰間短刀,一刀一個,殺死了那四個主家之人。
可那四個人影倒下後,又很快重新坐回桌前,似乎沒有什麼意識。
但那四個客人卻並未停手,轉身進了院子裡大開殺戒。
一場無聲的屠殺在霧中重演,殺人奪財,糟蹋婦人,刀光閃過處,血濺白牆……
胡不凡看得瞳孔驟縮,那些畫面雖只是霧氣中的殘影,卻比任何言語都更直白地揭示了當年那場慘案的真相。
封隊沉聲說道:“不凡,陰魂到了地府,會在一個叫望鄉臺的地方,看到自己生前死後的一切,以讓陰魂了卻陽世的牽絆。”
“我現在就是利用我們陰陽捕快的身份,在陽世臨時設定了一個望鄉之陣。”
說著,也不等胡不凡回應,便又高聲念起了咒語。
“一望生前煙火盡,二望死後世間新,三望親人悲與壽,四望亭臺落與塵,五望因果前身債,六望留言身後人,七望人間未來了因,陰陽借道望鄉真,登臺無礙,觀世分明,所見皆實,不昧陰靈,幽冥開鑑,照徹凡塵!”
咒語唸完,那一幕慘劇也收場了,兇徒逃竄,只留下滿院狼藉,血水順著青磚縫蜿蜒成河。
四個主家的鬼影定立良久,終於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失聲痛哭起來。
而薄霧中的場景還在變化,大宅幾經易主,一直荒廢著……
最後,薄霧散去,院中只有悲痛欲絕的四個縛地鬼,他們跪在地上,雙手撐住青磚,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哭聲從胸腔深處擠出來,一聲一聲,像是要把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委屈和憤怒全部傾倒出來。
封隊結起手印,咒語又念起來:“望鄉已畢,因果自清,陰魂歸冥,陽道復明,臺消霧散,收氣藏靈,兩界各安,不擾蒼生,塵歸塵,土歸土,急急收令,萬炁歸元!”
咒語落定,院子中突然颳起了一陣旋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