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天前的數字。”趙恆的聲音有些發悶,“這幾天又增加了兩個。而且之前感染的幾個人裡面,有兩個病情加重了。以前還能說話,現在只會喊叫,什麼都不認,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李若雲從後面追上來,插了一句:“有沒有給他們用過清心丹?”
“用了。”趙恆說,“三品的清心丹,一人三粒,沒用。四品的也用了一粒,還是沒用。丹藥下去,熱度暫時退了,但過一個時辰又燒起來。神識檢查過,體內沒有中毒的跡象,五臟六腑也正常。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熱,為什麼會發瘋。”
李若雲沉默了。她是解毒丹方面的行家,如果連中毒的跡象都沒有,那她的專長可能派不上用場。
“孫老怎麼看?”張逸群轉頭問走在最後面的孫明遠。
孫明遠捋著鬍鬚,沉吟了片刻:“到了沙城看了病人再說。現在下判斷,為時過早。”
張逸群點了點頭。孫明遠是老江湖,說話做事都穩,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做判斷。
駝隊走了一個時辰,趙恆示意停下來休息。幾頭駝獸趴在地上,閉著眼睛反芻。趙恆從儲物戒中取出水囊遞給三人,自己也喝了幾口。
“趙道友,你在沙城待了多久?”張逸群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水是溫的,被太陽曬的。
“兩年。從二重天調過來的。”趙恆擦了擦嘴,“這邊條件艱苦,但待遇好。城主府給雙倍俸祿,還有額外補貼。攢兩年仙石,回二重天能開個小鋪子。”
“你想開鋪子?”李若雲問。
趙恆笑了笑:“想。誰不想?給人打工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但西荒這邊的事沒完,我也走不了。”
“你是說怪病的事?”
“不光是怪病。”趙恆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西荒這邊最近不太平。三個月前開始,陸續有人在沙城外面失蹤。不是一兩個,是十幾個。巡邏隊出去找人,有時候連巡邏隊的人都回不來。統領說是有妖獸作祟,但我不信。妖獸吃人會留痕跡,這些人什麼都沒留下。”
張逸群握著水囊的手微微一頓。南疆霧瘴林,十七個修士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西荒,十幾個人失蹤,同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太像了。
“失蹤的人裡面,有沒有天巡宮的?”他問。
趙恆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三個月前失蹤的那批人裡面,有兩個是天巡宮駐西荒的修士。後來總務殿那邊來了調令,把剩下的人都調走了,換了另一批人來。”
天巡宮的人被調走了。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張逸群沒有再問。他把水囊還給趙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繼續走吧。”他說,“天黑之前能到沙城嗎?”
趙恆看了看天色:“走快一點,日落之前能到。”
四人重新上駝獸,加快速度向西行進。
太陽從頭頂慢慢滑向西邊,影子從腳下漸漸拉長。黃昏時分,遠處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片建築的輪廓。
沙城到了。
城牆是用黃沙和碎石夯成的,不高,只有兩丈左右。城牆上每隔幾十步就插著一面旗,旗子在熱風中獵獵作響。城門敞開著,幾個穿著法袍的修士靠在城牆根下乘涼,看到駝隊過來,懶洋洋地站起來讓路。
趙恆領著三人穿過城門,進了沙城。
城裡的街道不寬,兩邊的建築都是土坯房,和黃沙一個顏色。街上行人不多,偶爾能看到幾個散修揹著法器走過,臉上蒙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空氣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氣味,像是牲畜的糞便和草藥混在一起的味道。
趙恆把三人帶到了城東的一排石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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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