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行進的方向正在緩慢地調整，從東南方向微微偏轉成幾乎正南，像是正在按照某種指引修正航向。
“他們在變方向。”張逸群說，“最開始往東南，現在偏南了。”
孫百川蹲在船舷邊摸了摸下巴：“宗主，他們別是往咱這兒來的吧？”
張逸群沒有回答，混沌之氣繼續往那個方向探。然後他感知到了——！那十一個人修正方向的原因是什麼。
在前方約五十里的位置，有一道細長的深谷從西北方向斜插入大地，谷口寬度約數十丈，兩側巖壁高聳，從上方俯瞰的話像一道被劈開的傷口嵌在地面上。
他們不是衝著霸天號來的。他們是衝著那道深谷去的。
“西北方向有條深谷，”張逸群把混沌之氣收了回來，“他們奔那個方向。不是衝我們來的。”
孫百川從船舷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那咱呢？咱奔哪兒？”
張逸群偏頭看了陸青雲一眼。陸青雲已經重新端起了玉盤，盤面上的紋路還在緩慢流動，新出現的那條路線比之前亮了一些。
他指著盤面上一個正在緩慢發光的點：“就這兒。玉盤上標的遺蹟入口，位置就在那道深谷北側。
跟那十一個人的路線方向差了不到十里地，他們要進谷，咱要去谷北側的遺蹟——基本上算是同一片地界。”
趙無極的聲音從側面插過來：“也就是說，早晚得碰上面。”
“早碰晚碰都是碰。”沈渡雲從船腹那邊走出來了，新刀掛在腰後，他走到船頭站定。
思忖了下，目光朝西北方向掃了一圈，“既然人家不是衝著咱來的，那就各走各的，咱們各奔前程。
我們去往遺蹟那裡，他們進深谷，中間隔十里，誰也不礙著誰。”
張逸群聽完之後沒有多說，朝陸青雲點了一下頭：“好，那就這樣，你前邊開路吧。”
陸青雲端著玉盤，轉向船首右側的方向，仙元力灌入盤面，上面那個光點微微跳動了一下，像是正在確認方向。
他開口說了一句：“偏右十五度，全速推進的話，一炷香到。”
張虛操作霸天號，讓船首微微偏轉，六艘飛舟跟隨調整，朝西北方向的深谷北側碾壓而去。
船身破開晨風的聲音，均勻而穩定，像是正在勻速劃開一片，平靜的水面。
那具乾屍一直沒有說話，但它懸浮的位置，明顯往張逸群身邊靠了約莫一尺。
孫百川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蹲回船舷邊，側頭看了一眼乾屍，小聲對旁邊的陸青雲說：“陸哥，看見沒？它靠過來了。”
陸青雲端著玉盤沒轉頭：“它現在腦子還沒全醒，本能地往最信得過的人身邊湊。等它徹底清醒了，可能就站遠嘍。”
“那咱是趁它沒清醒時，多套套近乎，還是給它留點空間？”
“你閉嘴就是最好的套近乎。”
孫百川嘿嘿一笑，不說話了。
霸天號在晨光中，繼續向西北方向飛行。前方地平線上，那道深谷的輪廓正在逐漸從灰濛濛的地面上浮現出來——
像一條被割開又來不及癒合的長疤，橫亙在荒原和丘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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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