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谷比張逸群混沌之氣感知到的，還要寬一些。從高處俯瞰，谷口像一張半張的嘴。
而這張嘴的兩側巖壁上，表面泛著暗沉的紅褐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燒過又冷卻了。
谷口底部有一條極細的暗色線，蜿蜒向前延伸——水跡，但已經幹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溝槽嵌在碎石裡。
陸青雲的玉盤上，那個光點持續亮著，像是正在用穩定的光芒告訴所有人“遺蹟就在旁邊，但我還沒完全確定入口在哪”。
“玉盤上表達的意思是，入口在谷口北側臺地上方，約三十丈的位置。”陸青雲蹲在船頭，端著玉盤仰頭看了一眼，那片臺地的邊緣。
又看了看手中玉盤，用心感應了一下，說道:“但玉盤上面啥也沒有提示，我用神識又掃了一遍，還是土是土，石頭是石頭，沒看出門來。”
孫百川趴在船舷上，探著腦袋往下看：“那別是埋土裡，被布了法陣了吧？有些老東西就喜歡把門，藏得嚴嚴實實的，生怕人找著。”
“埋土裡也得有個縫，我玉盤上啥都沒照出來。”陸青雲把玉盤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宋硯，你陣盤能掃到什麼？”
宋硯從船腹入口走出來，他手裡已經託著那枚陣盤了，盤面上紋路正轉得平緩。
他走到船舷邊蹲下，陣盤邊緣朝臺地方向側了一線，盤面上的紋路，轉了兩圈之後速度慢下來。
宋硯盯著盤面看了片刻，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臺地表面有一層東西，不厚，像是一層幹掉的泥殼，把下面的氣息全封住了。
陣盤上的反饋，被那層泥殼擋掉了七成，只收到三成，但那三成顯示——下面確實有空間。”
趙無極從船樓方向走過來，站在張逸群身側，聲音壓低：“宗主，臺地上那層東西，像是人為覆蓋上去的。有人不想讓別人發現這個入口。”
“這又是誰幹的？可能看出有多久了？”張逸群面對著他們幾個問道。
“看不出時間。”趙無極說，“但如果是最近才蓋上去的，泥殼邊緣應該還松著。
剛才我從高處看了一眼，那層殼子邊緣，已經跟臺地本身的岩石長在一起了，少說也有幾十上百年。”
張逸群運轉功法，把混沌之氣延伸出來，朝臺地方向鋪展過去。
暗金色的能量絲線，貼著地面延伸，觸到臺地表面那層泥殼的時候，確實遇到了一層不厚的阻力——
像用手指隔著厚布按下面的硬物，能感覺到有東西，但不清晰。
他加了一分力道，混沌之氣穿透那層泥殼進入下方空間，然後他感知到了。
臺地下方約莫三丈深處有一個空腔，不大，約莫十丈見方，四壁光滑。
空腔正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色圓球，球體表面沒有任何光芒，像是已經完全耗盡了能量、正在沉睡。
“下面有東西。”張逸群收回混沌之氣，“一枚暗色圓球，懸浮著，沒有發光。”
“沒發光？”陸青雲端玉盤的手頓了一下，“那說明它要麼是死透了，要麼是還沒被啟用。上古遺蹟裡的核心機關，大多數都靠外圍的觸發點來喚醒。”
“那就先找觸發點。”張逸群從船頭躍下，靴子踩在臺地邊緣的硬土上，靴底和泥殼接觸時發出一種悶悶的聲響，像是敲在空木板上。
沈渡雲跟著跳下來，新刀掛在腰後沒出鞘，目光掃了一圈臺地周圍的地形，整個人往北走了十幾步，站定在一處微微凸起的岩石旁邊。
他蹲下來，手指在岩石表面劃了一下又收回來，抬頭：“這塊石頭跟周圍的岩石不一樣。顏色深一點，表面有打磨過的痕跡。”
孫百川連忙湊過去看，蹲在沈渡雲旁邊，伸手摸了摸那塊岩石的邊緣：“哎還真是！邊緣是圓的，不是自然風化那種碎茬子，像是被人拿手盤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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