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陷不深,約莫半寸,底部有一層極薄的灰白色粉末,像是曾經有什麼東西放在這裡,年深日久之後被風化成了灰。
他感知到凹陷內部,連著一條細長的通道,向下延伸,穿過泥殼層和下方空腔之間的岩層,終點正好落在那枚,暗色圓球的方向。
“觸發點在這。”張逸群站起來,目光在那處凹陷,和空腔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平靜的開口說道:“需要一樣東西,放進去之後才能啟用通道。但那個凹陷裡的東西已經被人拿走了,現在只剩一層灰。”
孫百川蹲在旁邊仰頭看:“那咱上哪兒找那東西去?”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臺地上安靜了一會兒,風吹過臺地表面帶起細碎的塵土,把剛才踩出來的腳印邊緣吹得模糊了一些。
張逸群的混沌之氣重新探入凹陷內部,順著那條細長的通道一路向下,在通道的中段感知到了一點異常——
通道壁上有一道極細的刻痕,像是被人用硬物劃上去的,方向偏離了主通道,朝側上方延伸。
他沿著那道刻痕追過去,發現它通向臺地表層以下,約莫一尺處的一個極小的夾層。
夾層裡有一枚玉片,被泥土半埋著,玉片邊緣已經磨得發圓,但表面刻著幾個古字。
張逸群把混沌之氣凝成一線,探入夾層把那枚玉片裹住,輕輕一提——玉片從泥土中脫離,穿過泥殼層浮出地面,落在他的掌心裡。
孫百川湊過來:“啥玩意兒?”
張逸群把玉片翻過來,上面刻著五個古字,筆畫簡練:“持印者入內。”
“持印者?”孫百川撓了撓後腦勺,“咱上哪找印去?這遺蹟的主人倒是挺講究,門沒鎖,鑰匙被人拿走了,還在門上留了張字條。”
趙無極站在旁邊看了那玉片一眼,開口說了一句:“玉片上沒有仙元力殘留,說明它不是機關的一部分,更像是提醒後來者的話。那個拿走了觸發物的人,可能是故意把鑰匙帶走的。”
陸青雲接話:“那咱怎麼辦?臺子都站上來了,骨頭架子還在天上飄著等咱開飯呢。”
張逸群把玉片收進儲物戒,站在臺地邊緣,深灰色長袍被風吹動,混沌之氣在體表無聲流轉。他感知到臺地西北方向約十里處,那些正在進入深谷的十一個人的氣息還在穩步移動,沒有停留,沒有轉向。
“那十一個人進深谷了,沒有停。”他說,“他們走的路線跟我們不重疊,但他們既然知道那個谷底有東西,說明他們手裡有地圖。有地圖的人,不一定沒有鑰匙。”
孫百川蹲在原地想了想,忽然站起來:“宗主,您的意思是——咱去找他們商量商量?”
“不一定商量。先看看他們手裡有什麼。”張逸群說,“如果他們手裡的東西正好能開這個門,那就各自交換。”
沈渡雲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要是他們不給呢?”
張逸群把玉片從儲物戒裡重新取出來,在手裡掂了一下:“那就換一種方式借。”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把玉片收回儲物戒,轉身朝霸天號走去。深灰色長袍在轉身時翻起一陣風,把地面上薄薄的灰土帶起一層細霧。
乾屍懸浮在霸天號船頭外側,那雙暗金色豎線的眼球一直看著臺地方向。等到張逸群走近時,它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乾澀但清晰:“那個谷底,有妖氣。很淡,滲在石頭縫裡,像是很久以前有什麼東西被埋在裡面,一直沒腐透。”
張逸群停住腳步,偏頭看了它一眼:“你能聞到?”
乾屍的豎線眼球微微收縮了一下:“我醒了一部分。以前同源的東西,隔多遠都能聞見。”
張逸群沒有追問。他躍上船頭,混沌之氣沿著霸天號龍骨走了一圈,確認所有陣紋都運轉正常。
然後他朝霸天號,灬船頭前方那片正在緩慢西移的日光看了一眼:“往深谷方向靠過去,在谷口上方懸停,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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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