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圓盤的轉速忽然變快了。
張逸群從入定中,睜開眼的時候,石柱頂端那枚,淡金色圓盤的旋轉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原本九息一圈變成了五息左右。
盤面邊緣的光絲,垂落得越來越頻繁,幾乎每一次旋轉,都有一道光絲垂下來。
那道光絲落在最後一個節點上,那個節點每一次都被點亮,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亮,像是正在被反覆加溫的燈芯。
白硯已經站起來了。他站在石柱正前方三丈處,右手掌心朝上,那枚暗色印記正在持續發亮。
青白色的光芒,照在印記表面,像是火上澆油,而印記的亮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它在召喚。”白硯說,聲音比平時緊了一些,“圓盤已經滿了,正在召喚印記去接陣圖。
我掌心這道印一直在發燙,燒得像是要化進骨頭裡了。”
張逸群站起來,走到石柱前方,混沌之氣在體表流轉,感知著圓盤周圍的氣息變化。
原本平穩的能量波動,正在變得越來越密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圓盤內部被啟用,從沉睡狀態轉入甦醒狀態。
他抬頭看著那枚圓盤,它的旋轉速度還在加快,從五息一圈變成四息、三息,盤面邊緣,開始有一層極薄的,暗金色光暈浮現出來,沿著盤面的紋路緩慢擴散。
“它快要投射下來了。”張逸群說,“陣圖下來的時候,你站的位置有沒有講究?”
白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印記,然後又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加速旋轉的圓盤。
語氣平緩的說道:“古冊上沒寫具體站位,只說‘持印者立石柱前,陣圖自落其掌’。”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動了。白硯走到石柱正前方,約一步處站定,右手抬起,掌心朝上正對著圓盤正下方。
那枚暗色印記,在他抬手的同時,猛地亮了一倍,光芒從他的掌心向上射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細如手指的暗色光柱,精準地連線到了,圓盤的正中心。
圓盤在暗色光柱,在觸碰到的瞬間停止了旋轉。
石室安靜了一息,然後圓盤表面的紋路同時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從盤面邊緣向中心匯聚,像是在沿著某種固定的軌跡,進行最後的收束。
白硯整條右臂都在微微震顫,掌心的印記,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它開始連線了……陣圖馬上要出來了……”
張逸群站在白硯身後側約一丈處,混沌之氣凝在體表,神識鋪展開去,覆蓋了整間石室。
他感知到地面的符文圈,正在響應——那三十二個節點依次亮起,從第一個到第三十一個,再到最後那個。
剛剛被反覆點亮過的節點,全部亮了起來,光芒從地面升起,在石室中形成一圈完整的環形光帶。
圓盤終於鬆開了那道暗金色光芒。不是投射,是脫落。
整枚圓盤表面那層暗金色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頂了一下,從盤面中央脫離而出,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暗金色光柱,沿著白硯掌心升起的光道直落而下。
光柱穿過白硯的右手掌心,沒有停留,直接灌入地面那圈符文中。
地面上的符文圈,在所有節點同時亮起的瞬間猛地一震,一道完整的陣圖從地面上升起,懸浮在石室中央離地,約一丈的高度。
陣圖是一幅完整的地圖。線條細密,走勢清晰,像是被雕刻師,用極細的刀尖刻進一層,半透明的薄片裡。
地圖中央有一條發光的路線,從當前所在的位置出發,穿過一條細長的通道,最終匯聚在,地圖最深處的某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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