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卻沒有一口應承下來，反而帶著幾分懷疑的態度開了口：
“劉科長，畫大餅的話咱先撂一邊，這證明怕是不好開啊。”
“而且您確定不去找李副廠長通通氣？這事兒雖說是好事，但程式咱們是不是得走穩當點？”
聽到這話，劉建國腦子裡那股剛躥起來的熱血，猛地降了溫。
他在廠機關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怎麼可能不知道這裡面的利害輕重？
要是自己真把這肉悄沒聲息地弄進廠，工人、領導吃了都高興，沒人捅出來那確實是他劉建國天大的能耐。
可這批肉要是被對手聞出味兒來，扣上一頂私下交易、違反統購統銷政策的帽子去廠紀委舉報，那這功勞立馬就得變成砒霜。到時候別說功勞了，不挨處分都不錯了。
相反，去找主管後勤的李懷德彙報，好處是明擺著的。
雖然事成之後，功勞肯定要被李懷德拿走大頭，他劉建國頂多撈點湯湯水水，混個辦事得力的好印象。
可一旦出了紕漏，有李懷德頂在前頭，天塌下來也先砸李副廠長，雷電劈下來根本砸不著他這個跑腿辦事的馬前卒！
想到這裡，劉建國抬手一拍自己光溜溜的腦門，滿臉懊惱。
“哎喲喂！還是我急躁了！這還不是怪你這個渾小子？淨拿這種天大的肥肉來撩撥老子！”
林衛東兩手一攤，滿臉的無辜。
“怎麼又怪起我來了？那行吧，既然您覺得穩妥起見該走大領導那條路，您就先上去請示李副廠長。我在這兒踏實等您的信兒。”
劉建國愣了愣，瞪起眼睛：
“你不去？領導要是問起細節來怎麼辦？你小子不上去回話，我怎麼交代？”
林衛東身子往後挪了挪，換了個舒坦的姿勢。
“具體情況我剛才不是跟您說得一清二楚了嗎？”
“李副廠長現在對我那態度，您又不是不知道，又愛又恨的。上次白條入庫的事兒，他心裡還憋著一股子火氣沒撒乾淨呢。”
“我要是跟著上去了，少不得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敲打。訓完孫子似的訓一頓，末了還得讓我趕緊去把事兒辦了。”
“我這人臉皮薄，聽不得領導那些夾槍帶棒的話，所以我不去！”
劉建國氣得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你小子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三尺，你還臉皮薄？”
“你分明就是泥鰍託生的，滑頭得很，你這就想讓我去前頭當衝鋒陷陣的排頭兵！”
林衛東嘿嘿直樂，權當沒聽見。
劉建國重重嘆了口氣，也懶得跟這小油條計較。他把桌上的煙盒揣進兜裡，又伸手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子，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行了，你小子老老實實在這兒給我貓著，哪兒都不許溜達。”
“等我從樓上下來，要是李廠長點了頭能辦，你就得立刻幫老子把那兩百多斤肉給我分毫不差地弄回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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