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一一小心地交給旁邊的吳媽，起身拿起車鑰匙和外套，對聞聲過來的鐘伯吩咐道：
“鍾伯，備車，去一趟南城派出所。”
十分鐘後，黑色轎車停在了派出所門口。凌千雪推門下車，剛一進門，她的目光略一掃視，就鎖定在了靠牆的一排長椅上。
只見沈墨正蔫頭耷腦地坐在那裡，早上那身潛伏裝備都摘了下來放在腿上，原本精心打理的頭髮也有些凌亂。
他微微弓著背，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神盯著地面，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社死和懊悔的濃烈氣息。
一抬眼看到凌千雪走進來，沈墨的臉上瞬間爆紅，眼神閃爍，寫滿了尷尬、窘迫和“求別問”的哀求。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擋臉，又覺得太刻意，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
凌千雪走到值班民警面前，簡單溝通了幾句，出示了證件，簽了字。民警同志表情也有些好笑，看了一眼牆角的沈墨，對凌千雪說：
“同志，以後可得跟家裡人溝通好，這大白天的，打扮成那樣尾隨一個小姑娘，確實容易引起誤會。幸好那幾位熱心市民只是把他攔下報警，沒動手。”
凌千雪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連連點頭：
“是是是，給您添麻煩了，實在不好意思，我回去一定好好說他。”
手續辦完，凌千雪走到沈墨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就往門外走。
沈墨如蒙大赦，趕緊抓起帽子和墨鏡，低著頭，快步跟上，活像個做錯了事被家長領回家的小學生。
兩人一前一後坐進車後座，鍾伯面無表情地發動了車子，貼心地將隔板升了起來，給兩人留下私密的批評空間。
車內一片低氣壓的沉默。
凌千雪雙臂環抱，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但渾身散發的無語氣息幾乎要凝成實質。
沈墨坐在旁邊，渾身不自在，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覺得必須說點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用解釋來挽回一點顏面：
“那個……千雪，你聽我解釋……其實……就是個誤會。”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
“我……我就是跟得近了點，想看看清楚是哪個小兔崽子……結果，被三個路過的大哥當成了尾隨小姑娘的流氓了……”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簡直無地自容。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唯一值得慶幸的事，趕緊補充道：
“不過還好，萬幸的是，小雨沒看見！她一直往前走，根本不知道後面發生了啥。”
凌千雪終於緩緩轉過頭，用那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伸出食指，在他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點了幾下：
“沈墨啊沈墨……你讓我說你什麼好？！跟蹤自己妹妹上學，還能被扭送進派出所……傳出去，千雪集團副總裁因為尾隨初中女生被請進派出所喝茶？你這臉還要不要了？公司的臉還要不要了？”
沈墨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訕訕地低下頭，小聲嘟囔：
“我……我這不是擔心嘛……”
凌千雪看著他這副又可憐又好笑的樣子，憋了一路的火氣終究沒真的發出來，化作了更深的無奈和一絲好笑。她重重地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去，閉上了眼睛，懶得再看他。
“回家再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