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踩在裂開的地磚上,底下那股搏動越來越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深處往上頂。斷劍在我手裡抖得厲害,不是震動,是自己在動,彷彿裡面那道殘魂也察覺到了什麼。
我把劍往下一插,地面立刻發出一聲悶響,像敲在腐朽的木頭上。一股熱流順著劍身竄上來,直衝腦門。眼前一黑,畫面亂閃——鎖鏈崩斷,一隻眼睛睜開,血色天空下站著個影子,背對著我,但我知道它在笑。
系統彈幕炸了:【警告!封印鬆動!遠古存在意識復甦!】
我猛地拔出劍,往後跳了兩步。
頭頂的雲已經不是雲了,翻滾著往下壓,雷光在裡頭亂竄,劈得四周噼啪作響。一道閃電砸在廟門前的石獅子上,石頭當場炸成粉末。風帶著焦味撲臉而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所有人閉氣!”我吼出聲,“別看天!那是精神汙染!”
幾個魔法師還在愣神,手裡的法杖還亮著光。其中一個已經開始唸咒,嘴唇發紫,眼神發直。我衝過去一腳踹在他膝蓋側面,“你是不是想死?現在放魔法是給敵人加餐!”
他被打懵了,咒語中斷,噴出一口黑氣。
我回頭掃了一圈,聯合勢力的人七倒八歪,有的抱頭蹲地,有的拿著武器對準隊友。黑霧從地縫裡冒出來,細得像絲線,纏上誰,誰就開始抽搐。有個水系法師突然轉過身,朝自己人甩出一道冰刃,被旁邊人撲倒才沒出事。
這不對勁,不是簡單的攻擊,是往腦子裡鑽的東西。
阿骨打這時候從牆邊爬起來,四條腿打顫,毛都炸了。他剛想衝進霧裡,尾巴一掃,結果那些黑絲沾上皮毛,立刻冒煙。他嗷了一聲,整個身子摔在地上,右後腿燒得通紅。
我衝過去把他拖回來,撕下袖子就包紮。他疼得直哼,耳朵貼著腦袋,不敢動。
“撐住。”我說,“你要是死了誰給我寫段子?昭哥的光輝事蹟誰來傳?”
我沒時間溫柔,咬破手指直接在他額頭上畫符。這招我只在書上見過,叫鎮心印,能壓邪祟入體。但我沒練熟,全靠瘋批值硬撐。指尖劃過他皮膚時,腦子裡系統又刷:【瘋批值+80!強行施術成功!】
符畫完,他喘氣穩了些,但還是站不起來。
我站起來,環視一圈。沒人組織,沒人指揮,全都等著看接下來怎麼辦。有人想跑,腳步已經往後挪了。
“聽好了!”我跳上斷牆,聲音蓋過雷聲,“現在不是逃命的時候,也不是裝英雄的時候——你們誰敢後退一步,我就罵得他祖宗十八代都抬不起頭!”
話音落,瘋批值嘩嘩漲。【瘋批值+120!群體震懾達成!】
腦子一下子清明瞭,我能感覺到空氣裡黑霧的流向,它們不是亂飄的,是從東南方向繞過來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
我記得那裡有個塌了一半的石臺,以前可能是祭壇。
“往那邊撤!”我指著高地,“有古蹟的地方邪氣弱,去那兒守著!別擠一堆,分散站位!受傷的先走,活下來的才有資格哭爹喊娘!”
幾個反應快的立刻動了。一個火系的扶起傷員就跑,另一個風系的幫忙斷後。剩下的人見狀也陸續跟上,總算沒徹底散架。
我站在原地沒動。阿骨打被人抬走前看了我一眼,我衝他點頭。他知道我在做什麼。
廟宇深處傳來轟的一聲,整座建築塌了半邊。黑霧從裡面噴出來,聚成一根柱子直衝天上。雲層被撞開一個洞,雨水落下來,還沒到地面就被染成黑色,凝成冰珠砸在地上,發出金屬撞擊聲。
柱子中央浮出一個影子。
八隻眼睛,四條手臂,身上掛著斷裂的鐵鏈。它不動,可週圍的空間像是皺起來的紙,扭曲變形。離得近的幾塊石頭慢慢浮起,然後碎成灰。
沒人再往前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