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曉欣微微點頭,蹲了下來,目光落在了身旁大約一米外的一個攤主身上。
這個攤主同樣是“全副武裝”抵禦陽光的造型。
一件寬大不合身的舊外套罩在身上,頭頸用一塊灰撲撲的布纏裹著,只露出小半張臉和一雙低垂的眼睛,性別難辨。
面對喬曉欣和高峰的到來,對方只是極其輕微地偏了偏頭,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們一下,隨即又恢復了之前那種近乎凝固的低頭姿態,彷彿對周遭一切毫無興趣。
面前的貨物,倒不是混合水。
他在地上鋪了一塊邊緣破損的深色塑膠布,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個黑黢黢的東西。
每個都有成年男人胳膊那麼粗,長度大約二十釐米,形狀不規則,表面坑坑窪窪,像是某種被嚴重燒灼或腐蝕過的塊狀物,又像是從什麼機器上拆下來的古怪零件,顏色是毫無生氣的焦黑。
喬曉欣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竟完全認不出這是什麼!她壓低聲音,用盡量平常的語氣開口問道:“你這...賣的是什麼?”
那攤主依舊沒抬頭,甚至身體連動都沒動一下,只有嘶啞乾澀的聲音從裹臉布後面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篤定:“你買不起。”
呵...!喬曉欣心裡冷笑一聲,徹底失去了交談的興趣。
這種故弄玄虛或者純粹不想做生意的態度,在哪兒都不少見;她轉回頭,不再理會這個古怪的臨時鄰居,開始將注意力投向更裡面的市場和遠處的圍牆。
目光所及,是密密麻麻為了生存而掙扎交易的人群,是簡陋卻有效的防禦工事,是統一著裝、維持著基本秩序的武裝人員。
這幅景象,讓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許感慨。
基地還是太偏了啊!不然那麼多幸存者,會形成比這還龐大的市場!
而現在,因為基地給他們提供救濟糧的原因,只有少量的倖存者會偶爾兌換一下物資,完全沒有形成有規模的市場。
她不知道基地有多少物資,但無論如何,基地也不可能一直養著他們!
兩三萬人,基地遲早會被他們拖垮...到時候,大家都落不著好!
可惜,這不是她該考慮的問題!或許...該給部長提一下?
不...喬曉欣默默搖了搖頭,基地那麼多高層,怎麼會考慮不到這點?
還是擔心自己的任務吧!
正思索間,高峰迴來了;他懷裡抱著幾根長短粗細不一的木棍,還有一些斷裂的塑膠管和幾塊邊緣鋒利的破鐵皮。
他剛準備效仿鄰居搭個簡易遮陽棚,一陣略顯雜沓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就由遠及近。
抬頭一看,是五個穿著統一黑色短袖、手持棍棒或長矛的巡邏隊員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約莫三十出頭的漢子,皮膚黝黑,眼神里透著市井打磨出來的精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喬曉欣和高峰幾眼,重點在高峰手裡抱著的雜物和靠在牆邊的實木桌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才開口,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不算兇狠,但也絕談不上客氣:“新來的?交攤位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