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上的風突然變得狂暴,墨色的浪濤如同憤怒的巨獸,一次次拍打著運輸船的船身,甲板在劇烈顛簸中發出“咯吱”的呻吟,彷彿隨時會被撕裂。松本太郎死死扶著泛著淡紫微光的魔紋護欄,青銅色的船身在夜色裡泛著冷硬的光,而他的臉色比船身更沉,眉峰擰成一道深壑——復歸社籌備了三個月的聚魂爐,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就在這時,他袖口的通訊器突然發出急促的蜂鳴,那高頻的聲響在呼嘯的海風裡格外刺耳。松本太郎猛地按下接聽鍵,螢幕上瞬間跳出復歸社總部的加密資訊,紅色的字型像淬了毒的針:“釜山基地遇襲,聚魂爐核心損毀,怨靈魔軍潰散,襲擊者身份不明,疑似靈能修士。”
“怎麼回事?”身後傳來金承佑慌亂的聲音。他手中的全息投影突然開始劇烈閃爍,原本佈滿首爾地下的紅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最後只剩下零星幾個在螢幕邊緣掙扎,“魔能引信的訊號……在消失!這不可能!”金承佑的手指死死按在投影器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精心設計的殺招,竟在引爆前一刻失效。
松本太郎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是鄒璐瑤的人?不對,聚魂爐的位置只有復歸社核心成員知曉,她不可能找到!”話音未落,他的私人終端突然震動,一段加密監控畫面自動彈出——畫面裡,幾名身著藏青色道袍的修士正圍著聚魂爐,為首的老道手持桃木劍,劍身上的紅色符文在昏暗的基地裡熠熠生輝。桃木劍劃破空氣的瞬間,淡金色的靈能如同潮水般湧入聚魂爐的裂縫,將黑色魔氣一點點驅散,那些即將成型的怨靈在靈能中發出淒厲的尖叫,最終化為一縷黑煙消散。
“是朝鮮的玄真觀!”松本太郎的聲音冷得像冰,他認出了老道袖口的玄真觀印記,“他們竟然和鄒璐瑤聯手了!這群藏頭露尾的修士,竟敢壞復歸社的大事!”
金承佑的臉色瞬間鐵青,他猛地轉身砸向欄杆,魔紋護欄被震得發出沉悶的嗡鳴,淡紫微光劇烈閃爍了幾下,險些熄滅:“不可能!我的魔能引信用三層魔鋼包裹,還連線著天然氣主管道,就算鄒璐瑤找到位置,也不可能在半小時內全部拆除!玄真觀的人難道會遁地不成?”
“不是拆除,是壓制。”松本太郎調出首爾地下的地質圖,指尖在螢幕上劃過廢棄地鐵隧道的路線,那些灰色的線條在地圖上如同蛛網般蔓延,“有人沿著廢棄隧道潛入地下,用術法佈下了封印陣,隔絕了魔能與引信的連線——現在那些引信,就是一堆廢鐵。”他轉頭看向金承佑,眼中的讚賞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審視,甚至帶著一絲嘲諷,“金會長,你之前口口聲聲說‘計劃周密’,現在看來,好像出了點紕漏。”
金承佑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死死盯著全息投影上最後一個熄滅的紅點,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玄真觀在半島靈脩界素有威名,只是近年來極少出世,他竟忘了這股隱藏的勢力。“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金承佑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從懷中掏出一枚邊緣刻滿魔紋的黑色傳送符,符紙在海風裡微微顫動,“首爾的計劃已經失敗,鄒璐瑤的人很快會查到這裡,再留下去只會被他們包餃子。”
松本太郎冷笑一聲,從腰間解下一個青銅鈴鐺。鈴鐺通體刻著詭異的符文,他輕輕搖晃,清脆的鈴聲卻帶著一股陰寒的氣息,船尾的甲板上突然亮起淡綠色的傳送陣,陣眼處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旋轉:“復歸社從不養失敗者,但這次算意外——畢竟沒人料到玄真觀會插手。”他踏上傳送陣,綠色的光芒順著他的衣角向上蔓延,“下次再合作,金會長最好先摸清半島的水有多深,別再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綠色光芒驟然暴漲,將松本太郎的身影徹底吞沒。傳送陣消失的瞬間,甲板上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黑氣,很快被海風捲走。金承佑看著空蕩蕩的船尾,心中湧起一陣寒意——他清楚松本太郎的“失望”絕非玩笑,若不是復歸社現在需要大光明會牽制鄒璐瑤,自己恐怕早已成了聚魂爐的養料。
他不再猶豫,指尖用力捏碎手中的傳送符。淡紫色的魔霧瞬間從符紙中湧出,包裹住他的身體,魔霧裡隱約傳來鬼泣般的聲響。甲板上的魔紋護欄開始褪色,淡紫微光一點點消散,最後只剩下幾道模糊的印記,彷彿從未亮起過。就在傳送啟動的前一秒,金承佑突然抬頭看向首爾的方向,夜色裡隱約能看到城市的霓虹,他眼中的得意早已被不甘取代——這場棋局他輸了半子,但只要他還活著,只要大光明會的勢力還在,就總有翻盤的機會。
魔霧散去,金承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甲板上。失去操控的運輸船在公海上隨波漂流,船身漸漸偏離航線,朝著更遠的深海駛去。甲板上殘留的極寒白霧漸漸被海風捲走,只留下兩串幽藍魔紋的印記,如同這場失敗交易的最後註腳,在夜色裡無聲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與此同時,首爾天然氣公司總部的主控室裡,燈光通明。鄒璐瑤站在大螢幕前,看著上面緩緩歸零的魔能指數,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她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指尖還殘留著靈能修復杖的餘溫。林驕陽癱坐在椅子上,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她面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還停留著剛才的緊急資料:“總算趕上了,再晚一分鐘,市中心的分管道就要爆了,到時候半個首爾都會被火海吞沒。”
“不是我們趕上了。”鄒璐瑤拿起桌上的靈能探測器,螢幕上跳動著微弱的符文波動,那是屬於玄真觀的術法印記,“是有人在幫我們。”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璀璨的霓虹,那些燈光在夜色裡格外溫暖,可她知道,這光芒背後,藏著更多看不見的勢力——玄真觀的突然介入,復歸社的果斷撤退,金承佑的狼狽遠遁,都在預示著,這場半島魔禍,才剛剛進入真正的亂局。
“通知下去,立刻加強對仁川港的監控,尤其是大光明會的臨時據點。”鄒璐瑤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她轉身看向林舟,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金承佑和松本太郎雖然跑了,但他們的勢力還在,大光明會的殘餘成員肯定還在首爾周邊活動,復歸社也不會甘心放棄釜山基地——我們必須在他們捲土重來前,找到他們的下一個據點。”
林舟點點頭,拿起通訊器快步走出主控室,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鄒璐瑤重新走到大螢幕前,手指在螢幕上劃過玄真觀的術法波動資料,眉頭微微皺起——玄真觀的人從未與他們接觸過,這次為何會突然出手?是早有預謀,還是另有目的?
她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漢江邊的靈脈節點,那裡的淡金色光芒在夜色裡依舊閃爍,如同守護城市的燈塔。今夜的危機暫時解除,但鄒璐瑤知道,這不過是漫長棋局中的一步。金承佑的不甘,松本太郎的陰狠,玄真觀的神秘,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都在等著下一個出手的時機。這場席捲半島的風暴,還遠遠沒有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