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步行街繼續往前走了一小會兒。
街道轉角處有一家店面,桌椅從室內延伸到了室外,在街邊劃出一片半開放的用餐區域。
頭頂搭著深灰色的遮陽棚,鐵藝桌沿上趴著一隻慵懶的橘貓,尾巴垂在椅子邊緣,微微搖晃著。
悠依漫抬頭看了一眼:“沒記錯,這裡就是有一家川菜店還不錯,人雖然多了點,但還算通風。”
“唔好可愛的....貓?”伊莎貝爾的目光落在那隻貓身上,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那是店家養的招財貓吧,能讓你都喜歡的貓,說不定真的招財呢。”
悠依漫已經拉開一張靠近邊緣的椅子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選單掃了一眼。
“想吃什麼?”悠依漫把選單翻了一遍,手指在幾道菜名上點了一下,“這家有面食,也有簡餐,還有特色甜品。你的飲食習慣是偏什麼的?”
“聖所主要是穀物和烤過的肉。”伊莎貝爾想了想,“蔬菜少一些,因為所處的位置每一塊土地都很寶貴,蔬菜。”
“那就先點一份辣子雞,一份麻婆豆腐和兩碗臘肉炒飯吧。”悠依漫朝走過來的服務員報了菜名,然後把選單放回桌上,“還有一份水果拼盤,不夠再點。”
服務員離開後,桌面上安靜了一會兒。
街道上的人流比剛才少了一些,太陽已經偏西,光線從斜上方打下來,把桌面的金屬邊緣照成一道細細的亮線。
悠依漫靠著椅背,手裡把玩著餐巾紙,像是隨口挑起了一個話題:“你和我聊過,隊長是第一個讓你覺得自己可以被原諒的人——那是什麼意思?”
伊莎貝爾嘟了嘟嘴,沒有第一時間回覆。
她低頭看著自己交疊放在桌面的手,指尖被陽光照得微微發亮。
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出生在一個多個位面交匯的城市,我因為時空亂流被送往了未知的世界,大祭司將我救起,並開始教育我,教我劍術和戒律,但他也告訴我,正邪之爭無法調和,我需要向白金軍團證明我是正義的。”
“一切本該按部就班.....直到我知道我是魅魔,是天生邪惡的魅魔!追求正義的我,怎麼能是天生邪惡的種族呢?我用盡了我的全力,但我我失敗了,我還是給不了軍團一個答案,我只能在大祭司的幫助下離開了軍團聖所,我流浪了好幾個世界,直到將死之際遇見了主人.....”
“主人沒有讓我證明。”她抬起頭,看向悠依漫,“他講了一堆道理,可我愚笨,我沒聽懂。但總體說下來他覺得這些事情都無所謂,開心最重要,活著也重要.......我也很重要。”
她手裡的餐巾紙已經被折成一個不太規整的方形,又被她慢慢展平,“確實很像那個老小子說的話呢。”
陽光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所點的菜都被端了上來,碗的邊緣升起細白的熱氣。
“那現在呢?”悠依漫拿起筷子,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你覺得你可以死心塌地的跟隨他嗎?哪怕他與你之前受到的教育相駁,哪怕他墮入邪道。”
伊莎貝爾沒有立刻回答。
她學著悠依漫拿起筷子,夾了一撮麵條,但沒有立刻送進嘴裡,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 她終於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猶豫,“但我覺得我能。”
僅僅過了三秒,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語氣瞬間堅定起來,近乎於宣誓般的說道:“我一定能!!!!”
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進入了一段極其短暫的、旁人幾乎察覺不到的內省。
我怎麼能懷疑自己呢,我怎麼能這麼不堅定呢,今天回去要向主人請罪,必須重罰我剛剛的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