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系列自我審判發生得極快,快到悠依漫還沒反應過來。
悠依漫雖不能完全洞悉伊莎貝爾的內心世界,但憑藉自身感受也能猜個大概。
可她沒有資格評價伊莎貝爾的追隨是堅定還是偏執,因為她同樣把一切交到了那個人手裡。
所以她只是端起自己的碗,低頭喝了一口湯,沒有說“這樣很好”,也沒有說“這樣不對”。
這個話題像是被那口湯吞了下去,沒有再浮上來。
她們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伊莎貝爾把碗裡的面吃得乾乾淨淨,連湯也喝了大半。
悠依漫把靠近自己的水果拼盤推過去一半,伊莎貝爾沒有推辭,挑了一顆青提放進嘴裡。
就在悠依漫把最後一顆西柚送進嘴裡,鄰桌忽然傳來一聲椅子被拉動的聲音。
一個穿著酒紅色絲絨外套的年輕男人從鄰桌站起來,朝她們這邊走了幾步。
他看起來不到三十歲,頭髮被仔細地打理過,手腕上一隻表在斜陽下反了一下光。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年紀相仿的跟班,靠在隔壁桌的椅子扶手上,姿態鬆散地朝這邊看。
“兩位美女,穿得這麼好看,沒人請客的話,我請啊?”他的語氣不算下流,但帶著一種過於熟練的調子,像是這句話已經被他說過太多次,以至於已經不再覺得它有什麼分量了。
伊莎貝爾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吃青提。
她的反應很自然,像是沒聽見有人說話。
悠依漫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了對方一下:“不用,謝了。”
今天光給小伊莎講我們的世界多麼好了,正愁不能讓伊莎貝爾見識見識我們這個世界的‘普通壞人’是什麼樣呢。
‘流氓’小哥,謝謝了哈~
“哎,別客氣嘛。”那人沒有退,反而往旁邊挪了半步,換了一個能看到她們側臉的角度,“我看到你們剛才從那家店出來,袋子拿了好幾個,眼光不錯啊。那條裙子適合你。”
他後半句是對著伊莎貝爾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
伊莎貝爾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問了一句很認真的話:“你認識我嗎?”
那個男人被問得愣了一下:“……不認識。”
“那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話?”伊莎貝爾的語氣裡沒有諷刺,也沒有憤怒,只是一種純粹的困惑。
她不是大夏本地人,自然也不懂什麼叫‘搭訕’,她是真的不理解,一個陌生人為什麼會用這種方式接近另一個陌生人。
那個男人噎了一下,像是沒遇到過這種回應方式。
他扯了一下嘴角:“聊聊嘛,認識一下不就認識了?”
“我們在吃飯。”伊莎貝爾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依舊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擋到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