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媛和齊姝坐在長桌的另一側,手裡緊緊握著蛋糕叉子,快把叉子掰彎了。
齊媛是齊家的大女兒,嫁入了京城另一個豪門世家,在外人看來也是門當戶對、風光無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風光底下有多少不堪。此刻她看著對面時葵白皙無瑕的臉、纖細玲瓏的身段、還有那被珍珠項鍊襯得愈發優雅的脖頸,心裡的酸水一陣一陣往上湧。
她妹妹齊姝年紀小,今年才二十一,還沒出閣。她不像姐姐那樣能忍,小孩脾氣一上來就什麼都不管了。
她惡狠狠地叉了一大口蛋糕塞進嘴裡,奶油糊在嘴角也顧不上擦,用力嚼著,彷彿嘴裡的不是蛋糕,是時葵那張得意的臉。
她在心裡想:當時秦家選親的時候我才十八歲,要不是我年紀小,秦家老爺子覺得我太小了不適合嫁人管不住五少爺——哼,輪得到你時葵?
她嚥下蛋糕,又叉了一大塊。
坐在旁邊的羅小姐剛從海外回來沒幾個月,對京城豪門圈這兩年的風雲變幻還處在補課階段。
她端著咖啡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一切。
她聽說了,時家這兩年風頭正盛,不僅是豪門圈,連更高一層的貴族圈都開始主動與時家結交。
有人說是沾了秦家的光,也有人說是時葵自己會經營——不管怎樣,一個姑娘,能讓整個豪門圈眼紅成這樣,本事非同一般。
她抿了一口咖啡,決定今天只帶眼睛,不帶嘴。
齊媛終於忍不住了。
她放下蛋糕叉子,端起果汁杯,臉上堆出一個關切的笑容,那笑容溫柔體貼,語氣也拿捏得恰到好處,像一個真心疼愛後輩的大姐姐:“時妹妹身材還是這麼好,真是讓人羨慕。對了——你那個寶寶,現在晚上還鬧不鬧?我當年生老大那會兒,半夜三更起來餵奶,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小孩一哭哭一個小時,整個人都快被折磨崩潰了。”
她頓了頓,嘆口氣,語氣裡滿是“過來人”的心疼:“你一個人帶孩子,累不累啊?”
這話聽著是關心,可落到時葵耳朵裡,每一句都是刺。
“一個人帶孩子”——暗示秦家不幫忙。
“半夜起來餵奶”——暗示時葵跟普通女人一樣,逃不過伺候孩子的苦。
“累不累”——潛臺詞是:你以為嫁進貴族就輕鬆了?生完孩子照樣灰頭土臉。
齊媛說完,嘴角微微上揚,等著看時葵變臉。
旁邊的太太小姐們也都安靜下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有人眼底藏著看好戲的興奮。
時葵不緊不慢地放下果汁杯,用紙巾輕輕按了按唇角,抬頭看著齊媛,笑得真誠極了,真誠到齊媛心裡咯噔了一下。
“謝謝齊姐姐關心。”時葵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整桌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過我們秦家給孩子請了一個月嫂,專門照顧我坐月子的,後來又僱了四個專門照顧小孩的保姆,三班倒,日夜不停。完全不用我半夜起來餵奶,也不用我親自照顧小孩。”
她頓了一下,端起果汁又抿了一口,似乎在回味什麼,然後輕飄飄地補了一句:“而且小逸從不喝母乳,全部喝進口羊奶粉,一千塊錢一罐呢。”
說完,她彎起嘴角,兩個淺淺的小梨渦露了出來,笑得純良無害。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哇——”有人沒忍住,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歎。
“五個?一個月嫂加四個保姆?那不就是五個人照顧一個孩子?”








